但他没想到,沈丹熹竟这般敏锐,刚回到昆仑便感觉到了阆风的异常。

从她踏上阆风台阶,越是往祭台行去,阆风山体中本被他压下的力量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。这一部分失控的力量,果然是受了神女仙元的影响,才会脱离掌控。

当初殷无觅得阆风山认主之时,他体内尚有神女仙元,如今他失去仙元,二人契约不再,阆风当初认主的力量也因此产生割裂,一分为二,彼此互不相容,叫沈瑱头疼。

宋献候立在一旁,闻言说道:“阆风山主毕竟已得了镇山令认主,有神主印在,祭台只为山主开启,殿下这般勉强上山,只会伤及自身,主君,要不然由臣前去劝说殿下一番。”

“连我去都未必劝得下她,更何况是你。”沈瑱说道,眸中若有所思。

宋献这等外人并不清楚,但沈瑱作为昆仑之主,却清楚阆风山中割裂的力量有多棘手。

他帮助殷无觅压制山中失控的力量,却也知道此非长久之际,殷无觅已入山这么多日,却还没能重新掌控那些力量,可见他是无力掌控它们了。

阆风云雾中那一点幽微的火光,终究是攀上了阆风祭台所在的位置。

沈丹熹走到阆风山的祭台,从胸腔里吐出一口带着腥甜的长气,唇角牵起一个嘲弄的弧度。

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台,浮凸山体之外,平日里山雾弥漫,祭台消融在山雾当中,轻易不会显露人前,唯有在重要的祭祀活动时,或是山主亲临,祭台才会开山现世。

她伸手拨开夜雾,雾气在半空流转不休,却并没有如她期望的那般显露出祭台来。

沈丹熹气恼地笑一声,“果然是换了主子呢,已经这么不欢迎我来了?”

沈丹熹身为昆仑神女,昆仑的山水都对她格外优容,就连这一方肃穆庄严的祭台,也愿意为她破例。小的时候,她经常攀上这一座神秘的祭台,探险玩乐。

以往的每一次,只要她来,祭台都会向她敞开。

但这一次,阆风山的祭台显然不愿意再为她而开启了。

沈丹熹拂了拂山雾,并没有因此放弃,她提着雀灯,反而往山雾深处走入。她催动体内仙元,灵力在经脉里汹涌流转,从灵池流泻而出,鼓动得衣袂翻飞。

地面上浮出天干地支方位图,她踏行在雾中的步伐也并非毫无章法。沈丹熹见过开山仪式,见过祭司们如何行开山之礼,她记得他们的步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