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鳞咬牙切齿地看着严敬尧:“事到如今,你又何必再假惺惺的。”
“我怎么了?徐青鳞,你知道自己才华有限,没能力去创作一部电影,你最开始找我的初衷,就是希望我帮你。”严敬尧幽幽开口,他的目光在脚边的冥火燃烧之下,闪着星星点点的光,就好像站在地狱之火上,那是一种无情的怜悯,“我选择帮助了你,而你现在却要恩将仇报,我该说你本性难移,还是天性使然。”
“是我太天真了,竟然相信了你的鬼话!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,你用善良伪装自己,而实际上是个恶魔。”徐青鳞咬牙切齿,他说话时后背弓起,透露出一种古怪的滑稽,见严敬尧无动于衷,忽然无声地狞笑了起来,“我知道你最害怕什么,如果我把那件事说出去,你猜会怎样?”
“我从来不会猜测未发生的事情,你一直想要毁掉别人,而我只不过在拯救他们,当然,也包括你。”严敬尧对徐青鳞笑了笑,将他紧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挪开。
“不怕失败是个美好的品质,你已经失败了一次,你当然可以尝试第二次。”严敬尧看地上的冥纸快要烧完了,颇为贴心地走过去,将所有的明火全部踩灭。
现在,脚下的火已经全部熄灭了,只剩下背后屋内的光照着,他的整张面孔全部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“都没关系,徐青鳞,人生苦短,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。”
徐青鳞的脸色已经到了恼羞成怒的地步,先是发青,后又发白:“你就没有,一点点害怕吗?”
严敬尧在黑暗中浅浅地微笑了一下:“我怕什么?我没有做错任何事。而对于你,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,我会看着你自取灭亡。”
谢灵曜在楼下等了几分钟,他不会上楼,无论楼上发生什么,他都不会上去。他就站在这里等待了片刻,在夏日的深夜静静感受凉风。令他感到奇怪的是,意外发生了,他却反倒平静了下来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,徐青鳞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,他怒气冲冲地离开,仅是看那脚步,谢灵曜就知道楼上一定发生了争执。徐青鳞走到垃圾箱旁,将黑袋子重重扔了进去,转身决绝地离开。
谢灵曜等了好一会儿,发现严敬尧没下来,徐青鳞也离开了,这才走过去看了眼。他看到那一大袋子里都是冥币,以及一些符咒,上面是“火佛修一,心萨无哞”【1】,还有一只废旧的打火机。
徐青鳞,你可真恨他。
谢灵曜能大致猜到楼上发生了什么,人类自古无能为力的仇恨,最后都会采用相同的方式:诅咒某个人不得好死。
谢灵曜想起他母亲很久以前,欺骗他在宫里点燃长明灯的情形,那些幽幽燃烧的白色火光,和母亲细弱蚊蝇的哭泣声一样,永远缭绕在他的心头。但那又能怎样,只会显得人很可笑而已。恨一个人爱一个人,想得到他或者毁灭他,都得趁他在眼前的时候做才有意义不是吗?
他后来再也不惧死亡,再也不怕鬼神,他就是这样一步步变得心硬如铁,也相信这些诅咒无法伤害严敬尧。他转身回去,走到严敬尧家楼下,不一会儿那灯就熄灭了。想必严敬尧不会把徐青鳞突然造访的事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