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亲手养大的弟弟,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秉性,他的习惯。所以,从你第一眼站在我面前,我就知道,你是个冒牌货。”

隋忻慢慢仰头,凝望着隋缘与隋意相似的面孔,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,但只是一瞬间,又清清楚楚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?”隋缘失声询问。

隋忻笑了一下,苦涩在嘴角蔓延。

“你知道他有多少年没有亲近我了么?”

隋缘噤了声,他不知道。

当然,隋忻也不需要隋缘回复。

他盯着隋缘的脸,兀自地说:“从我当上隋家家主之后,他就不愿意亲近我了。可小时候,我和他明明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呀。我们一起挨打,一起挨饿,一起取暖,一起睡觉。我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,从前是,现在也应该是!”

隋忻的双眼微微发红,语气也开始激动。

“可是,他现在讨厌我了!明明之前说好的,不爱爸爸,不爱妈妈,最爱哥哥,可是为什么会变卦!你说他为什么会变卦?”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
面对有些失控的隋忻,隋缘有些恐惧地后退。但他身后就是大门,已经退无可退,便只能蹲下身子,想逃离。

但这只是念头,因为他刚一动作,就被隋忻拽了回来,仍旧压在门上。下巴被迫抬起,两只眼睛只能看着隋忻的眼睛。

——倒映着一片模糊的影子,看上去与他相像。

可隋缘明白,那不是他。

“现在他有了沈黎,更不愿意亲近我了,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叫。”隋忻说着说着,忍不住哭了,“我看见他抱着沈黎,背对着我,我叫他的名字,可他让我滚,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叫,连一眼都不愿意看我。”

“我的心好痛啊!”隋忻捶着自己的胸口,“我亲手养大的弟弟,我全心全意爱护的弟弟,却不愿意认我……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告诉我,明明,明明我才是他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呀!”

隋忻的身子颓废了。

因为他的弟弟。

曾经,他因为自己的弟弟,撑起了整个隋家,逼迫自己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,只希望能为弟弟遮风挡雨。

可现在,弟弟却不需要他了。

而他,也因为弟弟,颓废了身躯,好似一个佝偻的老人。

“其实,我觉得,你可以和他好好谈一谈的。”

隋缘本不该插手隋忻和原主的事情,可他看见隋忻失魂落魄的样子,实在难受。

但隋忻好似没有听见一般,一直喃喃自语。

由于声音小,隋缘并没有听清,直到他凑近了,才勉强听见了。

是一个短语。

——弟弟。

隋缘有些唏嘘。

正感慨着,隋忻忽然放开了他,一步一步走回了楼梯,漫长蜿蜒的楼梯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,孤零零的,有些清冷。

伴随最后一声脚步声消失了,隋忻也消失了。

或许藏在这间大宅子的某个房间内。

“吱呀——”身后的大门被人顶开。

来人探出脑袋,桀骜深邃的眉眼令隋缘升起希望。

“你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