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从气味上,绵厚、醇香,是样佳品。”黎时这次没能猜到她脑中所想,侧头去看一边的汤锅,美食品评思维在这一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,“是我以前没有尝试过的牛肉类烹煮法,确有独到。但要说值得你这样看重……难道说,是还有什么我没有察觉到的地方?”

陆悠悠:“……”

真是有时候聪明得让人磨牙,有时候又笨得让人磨牙。不过也好,陆悠悠转着眼珠子,没发现她在想什么就好,她笑眯眯地跟着他一起转话题:“那是,因为本来就是要配伍着吃的。”

兰州拉面嘛,“一清、二白、三红、四绿、五黄”,一清在牛肉汤、二白在白萝卜片、三红在热辣辣的辣椒油、四绿在青脆脆的香菜叶、五黄在做得刚刚好的面条子。【注1】

陆悠悠也不卖关子,上手就准备。

香菜要洗要切;辣椒油就直接开罐插一盏白汤匙;白萝卜是煮入味的,一片一片片成薄片;汤里的肉倒是需要拿出来,六口大锅煨得刚刚好,大团的牛肉块往外是要用叉子叉的,摆上桌,油光泛亮,用刀片一片,肌理一层一层,层层飘香。

陆悠悠先拿了切下来的一小片,尝了尝。看边上黎时若有所思的模样,又给他切了一小片,用刀插着送过去。

黎时微微眯起了眼,他嚼这一口的时候有种慢条斯理的细致,像是用牙齿磨着一样的,吃完了略抿一抿嘴:“你说配伍,还要加什么?”

“嗨,还不满意。不过你说得也没错,吃还是你会吃。”陆悠悠本来还想叉一片牛肉给黎时的,半途送回了自己嘴里,“等着吧,一会儿我给你惊艳的。”

惊艳需要等一个小时。

这一个小时里,无数不同的人晃荡着过来看进度。因着到的时间不同,不同的人看到了不同的场景——来得早的看到陆悠悠和黎时两个人两把刀一起片牛肉,然后大家觉得自己大概是需要在正式开席的时候早点过来的,因为两份牛肉,肉眼可见地一份薄而挺括,一份厚而不均;中间过来的就看到李余伙同着一帮人在偷吃切好的肉,当然也看到他们被陆悠悠挥舞着小圆棍子追在屁股后头赶;到得再晚的,看到的就是陆悠悠上手,掀开了盖在面团上的薄衣。

消息很快传开。

大部队集结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黎时黎大影帝在帮厨,一口口大碗往一张空桌上摆,排得那叫一个整整齐齐。大桌的边上,陆悠悠在处理面团子。似乎是捣、揉、抻、“啪啪”地摔,忽然的,圆面团儿就被拉长了,“呼哧呼哧”的长条儿转眼又被折起来,又“啪啪”地摔。

一群人看得惊心动魄,这做面条做得像是练拳的,他们谁也没见到过啊!

不过是几息的功夫,长条儿又被揪成小面节儿,然后就看到陆悠悠往桌板上撒清亮亮的液体,不确定是啥,大概是油,那小面节儿在油里滚了滚,开始被拉长——眼见着两头各一端被扣在陆悠悠的指缝儿里,那面就像会变形一样地一点点地被拉长,拉到头了,还没看清楚呢,两端又被折起来了,再拉长,再折,又拉长,又折……

也不知道折了多少遍,在所有人的叹为观止里,陆悠悠发话了:“好了。一会儿第一碗,我们那儿的风俗,是要给现场最年长的一位。”

没人有意见。

孔筹当先站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