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这人的面孔僵住了。

“没有想到几位会来。”陆悠悠继续挂着笑。想上辈子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,经验还是总结出来那么几条的, 应对当下这个场面,最好的做法是“我不让你得意, 但我也不能让你抓到把柄”。剧组这种地方, 众口铄金,被人抓到实证, 太容易落下一个“耍大牌, 看不起同组工作伙伴”的名声了, 但没实证就不一样了, 没实证就有可能是散布消息的人不对,是那个人自己“眼睛红得要滴血”。

陆悠悠深谙其中的关窍,越笑越往里头添上了一点点抱歉, 一点点无辜:“实在是准备得不够了。”虽说上辈子她不怎么走到幕前, 但旁观了这么多年, 演个白莲还是信手拿来的,关键是,也不怕别人看出来,要是看出来了却被堵得说不出话,那可更好了。陆悠悠笑着:“你看,我们这些事先约好了的,大家都还没能尽兴呢。”嘴里说着话,她手里也动了动,小心翼翼地把捧着的鸡往怀里藏了藏。

藏得像是有人要来抢一样。

过来开口的人:“……”

“哎哟。你看我们来也来了,等也等了。”后边倒是又有一个开口了,“我们也不是要多少,不过就是求一个尝一口。那么一整只鸡呢,你们牙缝里头往外省那么一点,大家不就都有了?”

呵,讨别人的东西吃还讨得语气这么不友善的,也真是活久见。这是面子上下不来,开始耍无赖了?

陆悠悠一掀眼皮,还没说话,那边李余在武师师傅群里先转回了头来:“不能省,不能省。”他嘴里叼着一小块鸡胸架子,把骨头咬得嘎嘣脆:“省给你们我们就没了。”

“对对对!”一堆武师师傅一起附和。

说话的人:“……”

“你们吃你们的,又不要你们的。”话赶话地到这里,尝一尝鸡是什么味道已经不是主要矛盾了,两相对垒,现在是要争一个输赢,那边人群里又有人帮腔,“我们是说陆悠悠手里头那只。”

“这只不能分。”黎时的声音一出,对面原本一个个像上紧了发条准备冲锋的人齐齐一滞,气焰沉静了一瞬。

“我们还有师傅没有来。”黎时娓娓道,他没有笑,但也没有很严肃,他不像李余说起话来自带机关枪味,也不像陆悠悠带着一点点的迂回和克制,他是纯然的,像是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一样,沉静而稳重,“几位师傅在帮忙收拾今天试戏用的工具和装备,要是在忙的反而落一个‘吃不到’的结局,是不是太让人寒心?”

“翻车观摩”群体里有人动了动嘴唇。

黎时没给她开口的机会:“‘十七’这两天拍戏任务很重,为了做这次的鸡,忙了很久,几位师傅们帮忙垒灶、抓鸡、取水、挖土,也花了不少的精力。大家等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刻。”

哎哟喂,有人说话就是能不带一个脏字地骂人啊。黎时这不是明晃晃地在指责对面“不劳而获”嘛?陆悠悠悄咪咪地,借着胸前叫花鸡的掩映,对着黎时竖起了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