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,低调,能不能低调一点儿啊?
“啪!”震耳欲聋的振翅声忽然停了。陆悠悠警觉地抬头,只见漫天飞鸽齐齐地敛起了双羽,齐齐把其中的一肢贴紧了自己的胸膛,齐齐地吸了口气,齐齐地高喊:“明月一时求购幽烟一缕60级惊鸿剑!”
五万只鸽子啊,五万道声音啊……
陆悠悠又想捂脸了。
“什么?鸽子是明月一时叫的?”“是来买剑的?”“卧槽,土豪啊,这是叫了多少只鸽子?手续费就要上万了吧?”小院子里一下子人声喧嚣。“啪啪啪”地,院墙外有人翻着墙头进来,就连前院那边也有人奔出来,也不知道是谁嫌麻烦,一刀劈断了遮门的棉布帘子,那帘子吊了半截,晃晃悠悠地看底下无数人过。
瞬间,整个院子里就被挤了个满满当当。新来的人更激动:“哎哎,幽烟一缕在那边哎!”“她手里那柄就是明月一时要买的剑,是不是?”
陆悠悠:“……”
这一次万众瞩目实在是来得太意外。可已经这样了,还能怎样呢?接受,只能接受。淡定,要淡定,不能被人看出来她其实很有些心慌,稳住,要稳住——
手里有剑,有些习惯刻在骨子里。陆悠悠吸了口气,踩正了步子,挺直了身体,面上现出虚怀若谷,手腕轻翻长剑负身,调整双瞳凝眸遥视——没办法啊,身前这堆人的目光不敢接啊,只能搬出这练习了无数遍的起手式,充个门面挡一挡了。
才一摆正,“呼”,天上的鸽群里,有一只当先飞了下来。
鸽子白羽一展,往她的头顶抛下了一线金光。就像奈何桥上抛出的罚金一样,这线金光并不是真实的100两金子,只是意象化的一个符号,在黑暗里看起来,就像是天上落了一颗星星坠地,星星拉出了长长的金色光华,一点点划破空际,又一点点在她的头顶缓缓消散。
很快,接上了第二只鸽子。接着是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成排、成片!
就像是从天上下起了雨,每一线雨丝里都映着阳光的金,又像是顶级剧场开启了最炫目的灯效,千丝万缕从顶棚倾泻而下。
不再有人说话,满院子的人都被震撼了。没有声音,也没有人动。所有人都定定地看着,看着这铺天盖地的金色光雨,只为陆悠悠一个人落。
扑簌簌,扑簌簌——
漫天白鸽飞舞,漫天金丝雨线。
两只白鸽缓缓飞落,极轻极轻地,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,停在了陆悠悠的身前。带着无比肃穆的神情,两只鸽子齐齐双翅一展,又齐齐挥起其中一翅前举,“啪”,把各自翅膀上最长的那根羽毛竖了起来,做成了等待托举的模样。
人人都看出来了,这两只鸽子在等陆悠悠的剑!
陆悠悠也知道。她看着身前的两只白鸽,心里头忽然升起了浓浓的庄严感。白鸽奉剑哎,金色光雨还在落,就落在她的头顶,要是她就抬手随随便便把这剑交出去……也未免太对不起刚刚轰轰烈烈的铺垫、现在肃穆庄严的等待了!
她的指尖微动,突然间的,长剑就点了出去。这是太极剑的第一式,一剑既出,连绵即起,这时候再停就露出刻意了,她顺势起剑,走了下去。开始的时候,“砰砰”的,还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,渐渐的,身心合一,轻挑、斜指、上飞、旋带,最后一式——长剑在身前身后大回转,花式剑花点点散开,归鞘、收势,架起长剑在自己的双掌掌心之内。陆悠悠端起了自己一脸的郑重,缓缓地把手中的长剑交到了飞鸽竖起的翎羽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