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妇人的声音在一堆七嘴八舌里响起来:“人就死屋里那床上了,跟儿前,就只有那小娘皮一个!”

“只有一个啊?那这事儿倒是说不清了。”

陆悠悠:“……”

什么说不清?这就说不清啦?那这世上说不清的事情也未免太多了。

青衣妇人却也不满意,在那边跳脚:“什么说不清?话这样说就不对了!”她拉高了嗓门,大叫:“我家姑婆婆啊,明明身子骨硬朗得很啊。这小娘皮也不知道怎么着她了, 可怜老人家,眼睛这么一闭,就过去了啊!啊——啊!”

干嚎声里,外面“嗡——”的一下炸起了锅。安慰的,出主意的,质疑的,偷偷摸摸打耳语的,喊着要报官的……

陆悠悠怀疑这鬼地方是来的人太少,所以现在把她当节日过了。

她斜眼瞟了眼自己的消息界面。刚青衣妇人大呼小叫的当口,她似乎听到过一声提示音,这一眼过去,果然,看到了那上面挂着一条系统信息:

【系统】少侠幽烟一缕,您已接受“阿芳婆的委托”。请把“阿芳婆”与“老村长的帕子”一起,合葬在“生死村”。

合葬任务啊?看来这任务不好过啊。瞧门外青衣妇人那通造作,怕是准备好了障碍候着她去闯呢。陆悠悠干脆也不听外面的动静了。反正要搞事的是别人,搞什么,她接什么就是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。她转回头,继续自己刚刚没做完的事——阿芳婆的手只摆好了一只,她牵起茅草堆上老人的另一只手,稳稳地也摆上老人的胸膛,让她的两只手重叠着,躺成一个安详的睡姿。

才刚摆好,投在床头的光影就是一阵乱晃——是有人站到了门口,几颗脑袋往里探了探,又缩回去了。“瞧着好像是真过去了……”随着这句话,院子里又是一阵的叽叽喳喳。吵吵了一阵后,声音忽然一静,紧接着就是有人喊:“仵作,仵作大人来了!”

仵作?还真报了官?

这剧情走向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啊……

陆悠悠揉了揉眉心,站起来,转回头一看,门口正有个人往里跨,应该就是外面那些人嘴里的仵作了。这位仵作大人,是个额角长了块红色胎记的三十来岁的男人,一脸不苟言笑的严肃,沉着眉,一声不吭,只管走路。他的身侧跟着青衣妇人,一路走一路往床上指:“我家姑婆婆——哎哟喂,怎么就这样去了啊!啊,啊——”

干嚎这种戏码,看一次就够了,第二次就没啥意思了。陆悠悠一眼瞥过,绕过了青衣妇人去看外面。院子里聚了一堆的人,女人多男人少,一只手数得过来的男人里,没一个是戴幞头、绑行縢、挎长刀的捕快。

这事儿有意思,仵作到了,捕快却是半星儿影子也没瞧着。若她真是个杀人害命的,来个法医,是怕她跑得不够快吗?这么想想,这仵作就很可疑了,陆悠悠转着目光又落了回来,刚刚好,看到青衣妇人偷偷摸摸扯了扯那仵作的衣摆。

门外三姑八婆消息灵通,有人在那儿科普:“这仵作,算起来是张家娘子表家亲戚,同一辈的,长着几岁。”

好吧,表兄表妹啊……这尸验出来,不和她有干系才怪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