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弟子卸了好大一口气,对尘尽拜了个礼。
“待我将近况汇于师父后,会来助你。”
语毕,他带着楚若颜转身往山上走,似乎知道那名弟子不会对他再有下语。
楚若颜知道,又是那几个字——应该的。
做为大师兄他就应该竭尽所能助他们,是应该的,所以一句客套的谢语都没有。
外门弟子见到他都会停下手中事物,对他拜礼,可到了内门就不是这样了。
内门弟子迎面遇见会不情不愿唤一声,拜礼那是根本不会有,更有远远瞧见后绕道而行,礼貌唤一声都不愿意。
楚若颜眼尖发现,那些绕道的弟子多是年长者。
万岳山不安年纪排名,按实力,让那些在宗多年的弟子唤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大师兄,谁都不愿意,不服气,可礼规架在那,遇见不得不喊,干脆直接换道而行。
而愿意上来和他打招呼的弟子,下一句就有求于他。
这种场面怕是每次回山都少不了。
楚若颜嘟囔道:“他们对你”
尘尽第一次打断她的话:“内门无大小之分,都是师兄。”
楚若颜没再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幸灾乐祸的冷嘲:“大师兄私带外人上山。”
楚若颜回头一瞧,正是监视尘尽那人,他对尘尽不善的态度直接摆在明面上,或许是觉得握着他的把柄,所以一点假意的礼规都没有。
尘尽只当不知道他的监视,笑说:“杨炘师兄也回山了?”
杨炘走到他面前,扫了他们两人一眼:“是,我先报于师父近况。”
尘尽侧身给他让道。
她拉了拉剑尾:“尘尽。”
尘尽没有放在心上说:“次次如此,不必理会。”
“为什么不必理会?他监视了你一路,让他先入为主,你岂不是难以辩解。”
尘尽望着杨炘上山的背影:“就算站在师父面前,师父也会命他先言。”
两个人在内山逛了两个时辰,没人愿意上前打招呼也是好事,悠悠闲闲的逛山游湖也无人打扰。
她隐约感受出一丝尘尽的不对劲,现在的不是他,不是真实的他。
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
他想打破自己的外壳,挣脱别人加上的枷锁,成为真实的自己,但他做不到。
作为一个明知宗规的名士楷模,执意带她一个外人上山。
带她在内山闲逛,她知道他想向她介绍他生活多年的地方,可又只字未言,沉默着。
但她明白他的意思,也就陪他安静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