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出远门,终于有机会带你来天香楼试试了。初春这个时候,河里的东西,还是天香楼的最香。”贺子衿满足地伸了个懒腰,望着她一筷子戳向马兰头,眼神宠溺,“这都一年了,涿下城却没有什么变化,跟我小时候差不多。”
“是啦,你又念旧啦,找机会回去探望你二哥,别碰到你爹那个老古董就成,”秦鉴澜不管他,抬起筷子却惊道,“咦,我夹不起来?”
原来天香楼的厨子刀工精湛,将马兰头切得细细碎碎,又拌上滑白的香干和扑鼻的香油,闻着令人食指大动。但只用竹箸,却难以夹取,一夹起来就从筷尖碎掉,落到桌上。
她看着自己浪费掉的那些,连忙在心中默念着罪过罪过。对面那人却伸过手来,指尖亲昵地在她唇角一抹,擦掉翠绿的残渣。
还调侃地问道:“你呀,连吃饭都吃不到嘴里,要不是带着我,出门在外怎么办?”
她心中微微一动,仿佛又回到镇北关的河边,他洗衣服,她洗樱桃,不时在他嘴里塞一颗,堵他没完没了的笑话、胡话,现在想想,或许还有真心话。
“我翻了大半座皇城,找了你一天一夜呢。”
她坐着马车离开从诲居那夜,他在街角的青石砖间,捡起了他为她画的小像。
然后,越过大半座都城,找到了她。
另一个问题,整整一年以来,她与他离开宿州、云游四海,却一直避而不问。
这时她看着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眸,忽然有勇气张开了口: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啊,如果你的夫人其实并不是将军府的千金,而是另一个人,这一切都是个误会,甚至是一个错误,你会怎么想?”
贺子衿不悦:“咱们不是说好了,这辈子不提秦经武么!他得到将军名号又没恢复职位,你还不让我去都城,看看他现在是生是死,好让我安心点!”
“少打岔,”她伸出一只手,在他眼前晃啊晃的,“如果一切都是误会,都是梦境呢?比如说,你其实根本不认识我?”
他看着她,她的脸微微侧过去,琥珀色的眸子中隐隐是担心。
贺子衿就笑了。
他的手放在桌上,轻轻握住她那只晃在他眼前的手,拉到唇边,印下炽热一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