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眉一拧,扑上去不由分说地抱住秦鉴澜,带着她俯下身去。
冷气从他头顶一掠而过,堪堪拂起几根散落的发丝。
李玄晏紧紧拥着秦鉴澜,站直身立即将她往旁边用力一推,转过来从腰侧抽出长剑,大喝一声,向前刺去。
秦鉴澜双腿一软,跌跌撞撞地摔开几步,暂时离开了刀光剑影的包围圈。她凝目一望,只见一道矮小的灰影缠着李玄晏而来,手上寒光冷厉,转眼已与他过了数招。
灰衣人身量虽小,移动却无比灵活。只是手中剑法,看起来异样地……熟悉。
秦鉴澜眼神一凛,毅然喝道:“贺子衿!”
李玄晏听她喊得分神,千钧一发间,灰衣人的利剑已经刺到身前。
他急忙侧身避过,剑尖挑破前胸白衣,煞是惊险!
但李玄晏回想着秦鉴澜那一嗓子,脑中却不啻于划过电闪雷鸣,顿时清醒过来。
他手中格挡的长剑在半空中一转,生生从灰衣人的腋下穿了过去。
灰衣人未曾预料到他竟然如此攻击,就像是对自己接下去的招数了然于心那般,放弃了抵抗他的虚招,反而一举刺向他的薄弱之处。灰衣人连连抬高手臂,几乎躲避不及,脚下一滑,瞬息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,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
李玄晏凤眸一沉,伸手揪住他的衣襟,将他从地上拎起,快步向院外走去,还不忘回头用暗沉的眼神,示意秦鉴澜快点跟上。
秦鉴澜别无他法,提起衣衫跑上前去。
?
远方天幕沉沉,穹顶堆满了铅灰的层云,夹杂着隐隐的雷声,快速向原野这边移来。
莫日根牵着自己的战马,走到阿尔斯楞的马下,低声报告道:“大君,要下雨了。”
浩荡的天狼骑兵士在草原上一字排开,缓缓围成了半包围的圆。几个将领牵马立在隆起的山丘上,莫日根极目远眺,隐约见到地平线上筑起连片的砖石城墙,坚硬地托着苍穹,正是镇北关。
高高坐在马背上的阿尔斯楞,一如既往地披着狮氅,浑浊的眼珠中明晦不定。身旁是金氅的达蒙,虎背熊腰,面上隐约有喜色。一架披着彩帘的马车驶到山丘下,萨仁踩着侍从的脊背下了车,缓缓走到丈夫和儿子身旁。她裹着华贵的锦袍,还戴着坠了玛瑙和翠玉的深红小帽,冷冷地抿着唇,面色庄严。
紧随萨仁而到的马车掀开帘子,走下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。男人在初春微寒的风中□□着上身,头发束在脑后,头顶戴着镶满宝石的矮冠,露出被晒成深褐色的胸膛,鼓起肌肉的手上拎着一只白羽雄鸡的脖颈,面无表情地向山丘走来。最奇异的是,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巨大的海东青,赤金的眼瞳滴溜溜地瞪着前方。
莫日根和其他将领连忙在原地跪下,不敢抬头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