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着唇,一言不发。
火灰余烬,彻底失温。
然后他从春草间站起身,与她相视而立,直直地盯着她失去血色的苍白的脸,纵声狂笑:“如果你想找官兵来缉拿我,尽管去喊就是了!我既为雄狮家族之子,孑然一身骗过了天下人整整十三年,如今区区守卫军,又能奈我何?”
日影移换,落在他恶狠狠瞪着前方的脸上,深深浅浅的金色、橙红。
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异样的波动。
他毫不避让地回视。
她还真是……徒劳无功。
秦鉴澜不知道自己的喉咙为何还能发出响动,只觉得平日里动听的声音仿佛游离在九天之外,压根不属于自己的身体,慢慢地说:“我不会找官兵来拿你。”
贺子衿身影微晃,蓝袍映在绿水中,一片模糊。
秦鉴澜并未留意,继续说道:“我总觉得,这样一个孤独的人,看见另一个同样孤独的陌生人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做,光是举着绣球就能把自己的父兄吓一大跳,她真的会厌恶这种人么?”
她不愿再看贺子衿,强撑着环视河道,恍然觉得水面上浮光跃金,交织着海棠的粉与垂柳的青,真美。
就转身离去了。
?
她真的会厌恶这种人么?
秦鉴澜缓步走过拱桥,并没有往客栈的方向而去。
贺子衿没有跟来。
身后树丛窸窣,终于忍不住,踏出一袭白衣。
李玄晏面色苍白,眼窝微陷,就站在那里,声音微哑:“你……并不讨厌他?”
?
秦鉴澜十六岁那年,远近的世家子弟或是听闻她芳名,又或是得幸见过她惊鸿一面,又或是贪图秦柱国威名仍在的影响力,提亲的媒人纷至沓来,几乎踏平了柱国府的门槛。只是秦经武态度明确,指明自家将在两年后考虑出阁一事。那些人哪里会知道,原是血奴秘术影响,秦经武需要将秦昌志锻炼成配得上秦鉴澜未来夫家扶持的样子,才有了大致的两年之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