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长的褐衫在风中起落,紧挽的发髻猛然散开,青丝倾泻一片,飘转如伞。
一呼一吸间,拂动的乌发中转过一张玫瑰似的脸儿来,秋瞳含怒,朱唇欲启。
李玄晏倏忽见到那张脸。
心中一揪,竟然控制不住,单手原本已经挥到半空,一下子硬生生地往回收来。指间金属光泽闪动,蝴蝶短刃不可逆转地刺向自己的掌心。
瞬息万变。
他微微低着头,刹那见到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,嗔怒变成恐惧。
尚且不及思索,地上一响,身前猛地扬起一片暗蓝,全然笼罩住褐衫。紧随其后,一股力道重重砸在手腕,打得李玄晏指间轻振,蝴蝶短刀尽数脱手飞出,扎进身后的木桌,凶险地嗡嗡颤动。
腕间这才酸痛难忍,李玄晏另一手握住腕子,立在原地,一言不发地看向地面。
秦鉴澜只觉扑面一阵寒气,白光闪烁,蝴蝶短刃半路转而刺向李玄晏自己,当即惊叫出声;电光石火间,有人一把将她拉向前方,手臂紧紧抱在她腰际,抱着她转了个圈,将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,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的后背抵住刀光。
贺子衿背朝李玄晏,足跟后踢,稳稳打在白衣人的腕间,短刀咻地飞出,没入木桌三寸。
转身一套踢击,行云流水得像是早已在脑海中排演过多次,只是计算不好踢完后落地的时机——秦鉴澜身形轻盈,被贺子衿这样用力一搂,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,压着贺子衿的手臂,倒在地上。蓝衫人被她一带,见已经无法将她拉起,只得伸手在她脑后,防止她摔出什么意外。
嗵地一声,二人双双跌倒在地。
贺子衿的一只手急忙撑在地面,勉强支起上身,另一只手却被秦鉴澜压在身后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她枕着贺子衿张开的手掌,起初尚无倒地的疼痛,只觉暖意透过衣衫,面上微微一红。接着惊叫一声,忙向一旁滚去。这时贺子衿一手得空,立即弹跳而起,也不顾自己的手臂摔得酸麻,便伸出另一只手,将秦鉴澜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秦鉴澜伸手揉着微痛的后腰,顺带将贺子衿拨到一旁。
李玄晏把贺子衿出手相救的前后一切看在眼里,什么也没说,活动了一下手腕,蹲下去检查三个昏倒的流氓。
贺子衿抱着双臂,盯住李玄晏,以防他突然有所动作,冷声问:“四皇子在这里,就为了缉拿我么?”他并不知道李玄晏与真千金的纠葛,第一次和李玄晏有所接触,就是被李玄晏骗去剡都城门,心中自然对李玄晏有所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