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?”李玄晏淡淡地问。
声音从她脑后飘出来,吓得她双手按在地上,整个上身往前一蹿。
回过头,正对上一双无辜的丹凤眸,臂间抱着一团柔软的衣物,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。
李玄晏很绅士,在她和他之间加了一层衣服作隔档,没直接抱着她。
“我不会乘人之危的。”他见她一阵慌乱,无奈地说。
心里却有一个恶毒的声音,嘶哑地,像小蛇在吐信:自己分明见到,在北疆边界处,奔逃的马背上,她靠在那身玄衣的怀中——怎么他贺子衿可以,他李玄晏就不行?但他从来不乘人之危,这是他跟着叔叔学到的。
秦鉴澜伸手拢了拢脖颈边的衣领,有些过意不去,讪讪地垂下头,问:“你一直醒着?”
“嗯,”年轻人从地上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脚,“怕有什么不测。”
他顿了顿,突然重新蹲在她面前,抬起头,丹凤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:“鉴澜……”
“呃?”秦鉴澜往后一躲,警惕地问,“出什么事了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李玄晏轻轻地叹了口气,继续说下去,“我们昨天说的那些,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么?”
……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。他想说,鉴澜……想不到在我一生中或许是最后的时间里,见到的竟然可以是你,这样虽然没有把欺负过我们的人都踩在马下……也说不上太遗憾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她轻轻地说,“我哪有机会告诉别人?”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今天的太阳呢。
再说了,李玄晏的守卫军能撞上师爷,她自己也,难逃其咎。
两人一时对视无言。默然间,耳畔蓦地传来吱呀一声响,有人一把拉开房门。
李玄晏被声响引得抬起头,下一秒,狭小的房间内涌入刺目的太阳光线,正正好好扎进他的双眼,晃得他丹凤眸一痛,有如短暂地失明,扬起的飞尘呛进鼻腔。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,面前的光线突然一暗,走进两个满身滚刀肉的山匪,满脸凶相,一把扭住秦鉴澜纤细的手臂,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