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明明我是听见了临行前你对我说的话,也觉得你给我的铁甲比平常铁甲更重,可我只是狂妄,觉得自己只是对付几个不成气候的山匪,不会出事。
“我放走了那个人,所以我急着证明自己,我没有听你的话。
“可我不愿意承认,分明是我的狂妄导致了守卫军士兵的惨死,我却不愿意直面自己,一直推托在你身上。叔叔……”
他对着石碑低声说,说到最后,喉中一阵苦涩。
“如果你是我的话,大概会领着那些年轻人,随便跑到什么地方,待上两三个月,再空着手跑回都城,最后说自己追丢了山匪吧?”他勉强笑了笑,“这样既完成了手谕给我的命令,又没有人会折命。我那时太狂妄了啊,叔叔。”
白衣帝王的身后,远远地站着一个长髯的老者。
老人什么也没说,背着手立在原地,重重地咳嗽了两声。
李玄晏最后拂过李淮衣的墓碑,指尖上落下一串轻盈柔软的柳絮,像天地间一声无垠而宽容的叹息。
涿山寨的牢狱,黑暗、潮湿,浮动着山匪的欲念。
一室静寂之中,李玄晏倚着身后的秦鉴澜,垂着头,沉入了梦境。
精疲力竭的年轻人,仿佛剖析自我已经用尽了全身气力,也可能是首次赤裸裸地对着他人直面了自己的不堪,又或许是她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太令他安心,无论如何,他是睡去了,而她没有动弹。
她却几乎脱力,只是撑在李玄晏的肩头,勉强支起了自己。
她颤着唇。
——如果不是那个人将她从师爷的匕首下带走,师爷口中的小三子怎么会死,师爷又怎么会回到涿山寨,又怎么给了李清和可乘之机,向李玄晏发出了手谕呢?
她怎么敢说,身前这个稚子般斥责着自我的男人,他所背负的那些活生生血淋淋的人命,向来与她无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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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难题出现啦
第46章 风起幽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