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眸看贺子衿,旋即粲然一笑。
女孩眉眼干净,肩头落了几片白色雪花,万分圣洁,恍然如天神。
看得贺子矜微怔。
他一介凡夫俗子,多年离经叛道,有朝一日,竟然也能有幸,博得神女垂青。
秦鉴澜被他盯得心中发毛,抬手赏了身后人一个爆栗:“光看我干什么,看路!”却不知怎的,心中很有些暗喜。
“那你应承我,”贺子矜回过神来,重新牵紧缰绳,“在北疆不要随意行动。宿州和剡皇城不一样,断然不是我们能掌控的。”
“你在宿州还会怕谁?”秦鉴澜笑道,“你不正是这里的少主么?”
“许多事情并非你设想得那般,”贺子矜沉声道,“宿州的都城,又是一个朝堂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眼前的地平线上,蓦地浮出了一片灰色砖墙。
黑马走近一段距离,秦鉴澜起初只望见几丈高的气派城门,紧接着讶异地发现,城内竟远远地凸起了一片丘陵状的地势。残阳斜照,气派的建筑群居高临下,绵延的琉璃瓦反射着灿灿金光,睥睨都城。
“那便是宿州都城。”贺子矜望着夕阳下的巍峨宫宇,出神地喃喃道,“大君,我回来了。”
他驱马前去,秦鉴澜忽觉紧张,小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马鞍。
那是她从未接触的地方,小说里和现实中都没有。无论如何,还是小心为上。
秦鉴澜原以为会像在镇北关那样,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城,然后再徐徐图之。不料接下来发生的事,立即搅乱了她对抵达宿州后,美好生活的幻想。
两人才走近城门,立即涌来一小队披甲执锐的士兵,骑着高头大马,围住了小黑。
为首的士兵面色不善,上前指着秦鉴澜。
这是个什么阵势?她不明所以。
对面开口,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,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堆,语气凶狠。
这边秦鉴澜刚想说话,却被身后的贺子矜一戳,及时截过话头。
他面不改色,口中是同样流利的宿州话。
士兵的脸色,眼见着就变了,青一阵白一阵,走马灯般好看;马上有人跳下马,屈膝半跪在地,大气不敢出。还有人掉头、飞奔而去,马蹄留下一串翻滚的烟尘。
贺子矜没理会,兀自策马,悠悠地踱进了城门。
“喂……”秦鉴澜回头看了看依然跪在地上的那帮人,“你也不喊他们起来的?”
“鉴澜你知道么?”贺子矜坐得高高的,忽然轻声说,“人对自己的认知清晰,想要安然无恙,在哪就要有哪的样。皇城和宿州都城,于我而言,并无本质的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