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洋的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流个不停,他将手机拿远了些,干脆拉起衣角擦掉泪水, “我没事儿的妈,你别担心。”
他说了几句就挂断了,因为他不希望被家人发现异样。
可挂断电话,一切又归于沉寂,风钻入窗口缝隙,打乱他微湿的鬓发,泪珠滚烫,断线般拼命往下掉。
他刚想放声大哭一场,更衣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夏洋带着一脸泪水抬起头,和门口的金宇泽面面相觑。
“好巧啊,你还没走?”金宇泽问。
夏洋反应过来,立马背过身,脑袋朝着墙,说话断断续续的: “啊,我就回去,我马上就回去了。”
怎么又是金宇泽?怎么偏偏是金宇泽!夏洋感觉更想哭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脚步声靠近,夏洋知道金宇泽正在走过来,急道: “我我我没事儿!你别过来。”
脚步声就停在原地,夏洋害怕他问,于是自己先开口说: 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“我把充电器落在这儿了,明天早上得赶车回家。”
“那你快拿吧。”夏洋吸了吸鼻子。
但这一次金宇泽没能体贴,反而慢慢走过来,轻声问: “你是哭了吗?”
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啊!
夏洋眼泪兜不住了,掉得更厉害,到后面居然直接哭出声,把金宇泽吓得赶紧走上前,蹲下身双手搭在他肩上。
“那个,别哭,别哭啊!”金宇泽手忙脚乱,终于从更衣室里找出纸巾,然后越过夏洋的肩膀递到他眼前。
夏洋看见那张纸,心里顿时觉得更加委屈,嚎啕大哭: “你为什么要来呀?为什么偏偏是你!”
这话说的,金宇泽都内疚了,早知道明天起个大早再过来拿充电器的。
夏洋没接纸,金宇泽这手就放着,收回来也不是,继续抬着也不是。
想了想,伸手将人翻了个面,朝向自己。
夏洋两只眼睛都哭肿了,核桃似的,看着怪可怜。
红鼻子一抽一抽,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,又想把头埋起来。
金宇泽就托起他的脸,一手捏着纸巾,小心翼翼地点在他眼下,动作很轻,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。
夏洋的视线只剩下一条缝了,但对外界的感知分毫未消失,甚至放得更大。
他清楚地感受到金宇泽的动作,从小到大除了父母,没人这样对待他。
太温柔了,像一阵风,随时都会飘走。
想到这里,夏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着疼,很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