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子帧强自镇定道:“我喝完了,你快去喝吧!”
晏庭卓应了一声,收了碗离开书房。
书房暖和的让人头脑发昏,他要去冰天雪地里醒醒脑子。
阿井见他出来,喊道:“大哥,我也给你倒一碗吧?”
晏庭卓心不在焉地说了句“行”,这才想起来叮嘱他:“你自己喝的时候自己加糖!”
“师傅!师傅您在不在家?”外面响起了方大郎的声音。
晏庭卓高声应了一声:“我在这里。”
方大郎着急地问道:“师傅,听说您这里有羊乳,能不能给我家匀一点?我堂弟家孩子刚出生没奶喝,饿得直哭。咱们村里实在是找不到谁家有奶的了。”
晏庭卓听了道:“这有什么的。我这里有煮好的,你先带过去喂孩子吧。后面有需要就来我家,他一个小孩能喝多少。”说着立马就抱了罐子递过去。
方大郎看了一眼,见里面还剩了不少,感激涕零地抱着罐子跑了回去。
片刻后晏庭卓才想起来:那里面有茶叶!别给小孩喝出毛病!
他连忙追到方家,谁知那孩子已经喝了奶睡了,方大郎正跟孩子父亲方田万凑在一起低声说话。
晏庭卓跟两人小声说了茶叶的事情,方田万苦笑道:“哪有那么多讲究?有的吃就不错了。再说就算是出事,也好歹能做个饱死鬼。”
晏庭卓知道古代养孩子糙,没想到这么糙。但这是别人家的孩子,条件如此,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什么。
这时,老村长和方兴文从屋内走了出来,一看两人神色,就知道棺材的事是双方谈妥了。
方兴文吩咐儿子:“大郎,你跟二郎三郎一起,再叫上二房的几个年轻力壮的,去一趟村长家的老屋,把那棺材抬过来,给你弟夫郎用。”
晏庭卓走上前去,毛遂自荐:“我也去吧。”
村长连忙拒绝:“可不敢!你是秀才公,可不敢让你做这种事!”
方兴文也连连拒绝,晏庭卓这才罢休,看着他们几个走远。
死的毕竟是别人家的老婆,晏庭卓也不好往前面凑,毕竟有些于礼不合,所以只在方兴文那边帮忙待客。
方兴文暗中将他叫到一边,忐忑地问:“晏兄弟,我想求你来我家悄悄地念几卷经文,一为超度,二也是想去去晦气,不知可不可行?”
晏庭卓这才发现,虽然官方已经开始打击佛门,但民间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崇佛思想不是一纸公文就能改变的。
他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,就当是做好事吧!
方家人的舅家亲戚一直杳无音讯,因此这两天来吊唁的大部分都是村里人,个别镇上来的,应该是方大郎摆摊期间认识的朋友。
随着那位死去夫郎的下葬,村里大家伙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。
晏庭卓这里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个蹭羊奶吃的小朋友,但这对他的生活几乎毫无影响。
方大郎的炸串摊子停了三天,又重新开起来,他打算再多卖几天,直接将炸货卖到腊月二十九,到时候好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