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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互相拜了年,才依次坐下。

晏庭卓将炒黄豆端了上来,方兴文捏了两粒送到嘴里,脸上闪过一丝惊艳。

他又捏了两粒品了品,跟晏庭卓寒暄了几句,这才进入正题:“我家这个大郎,实在是不懂事,学了你的手艺,却连个师傅都不拜,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实在是我教子无方,今日特来跟你赔罪。”

晏庭卓差点喷了,这帽子扣的太大,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于是他只能摆摆手解释道:“严重了严重了!不拜师呢,也是我的意思。我这个手艺,自家吃吃还成,拿出去开店那是肯定不够格的,也不想耽搁你家大郎。”

方兴文可不是这么认为。在他的认知里,做菜也是一门顶顶重要的手艺,非亲非故的,哪里能白教你?自家占了这种便宜,说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

晏庭卓无奈地又搬出来“需要帮忙”那套说辞,谁知在方兴文这里却不顶用。

最后到底是拗不过方家父子,晏庭卓便这么半推半就地收了个徒弟。

他觉得自己这种半吊子水平,实在是怕耽误人家,心中颇有些顾虑。

然而,方家人却十分高兴,还专门设了个小小的拜师宴,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。

于是晏庭卓在方家徒然涨了一辈,连带着唐子帧和阿井都成了方大郎的叔叔辈。

既然名分已定,晏庭卓打算给方大郎一个见面礼:一口大铁锅。同时,把豆芽的生意转给他。

一方面,他确实分身乏术,一方面,不给点什么,他总觉得愧对徒弟那一跪。

晏庭卓把自己的打算一说,方大郎惊了,连连拒绝:“我听说,在外面学徒,都是要免费给师傅打好几年杂的,怎么如今还反过来了?我可不敢要您的东西。您缺人,吩咐徒儿一声就是了。”

晏庭卓又不是周扒皮,方家人还都是厚道人家,对他也有诸多帮助,占了师傅的名头,就没必要占徒弟这种便宜。

唐子帧围观了全程,悠悠叹道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你们这却是反过来了,真是奇怪。”

晏庭卓笑道:“我怎么没得利呢?我得到了空余的时间。毕竟时间就是金钱。”

唐子帧只觉得他在胡说八道。

双方拉锯到最后,达成共识:豆芽生意转给方家,第一年分给晏庭卓一成的利。

晏庭卓手把手地从发豆芽教起,又带着方大郎去见了几个老客户认了认门,还承诺将驴车在空闲之时免费借出,都让方家人感激不已,这是后话。

过年最重要的还是走亲访友,吃吃喝喝。

晏庭卓重要的亲朋除了金泉寺的的僧人们,就只有袁康安需要走动。

初一初二的两天,他带着两个孩子满村乱窜。初三去了玉仲那边玩乐一天,回来时才知道袁康安携妇前来,在晏家扑了个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