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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子帧心中难受至极。

时至今日,他还是有一种巨大的荒诞感——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小事,能再次揭开慈善母亲不为人知的另一面,让人发觉人性之丑恶,这让他感觉到十分割裂。

另外一方面,他终于明白自己过往是站在别人的苦楚之上而享受,而此刻对方不以为意,还尽心尽力地对待自己,这让他更加为此感到分外痛苦和愧疚。

晏庭卓在这一刻奇异地共情到了他的痛苦,想了想,还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:“你此刻已经做的很好了,不必为此感到愧疚。”

唐子帧抹了抹眼睛。

晏庭卓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伤感。他曾经怨恨过白夫人的狂傲,也愤怒于世道的不公,也厌恶过唐子帧的敏感尖刻。但看他现在的样子,也许敏感的人才是最痛苦的。

他不愿让人沉溺在这种氛围之下,故意拍了拍唐子帧的肩膀道:“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,就好好考试,这个家的秀才可能要靠你了。”

唐子帧也顾不上伤感了,抬头不解地道:“你和阿井不是也要考吗?”

晏庭卓开玩笑道:“我们俩那个水平,就是去给你垫底的。”

唐子帧毫不犹豫地道:“那不行,你晚点睡,再去写一篇策论,我给你看看。”

晏庭卓:“……我怕近视。”大晚上谁要写作业!

唐子帧:“……你这么大人了,不要找借口耍赖。”

晏庭卓苦口婆心道:“光线太暗,真的对眼睛不好!”

唐子帧退了一步:“那你再背一篇昨天给你的策论。”

晏庭卓把他往炕上一按:“赶紧洗漱睡觉,小心长不高!”

晚上四个人睡在大炕上,一点都不挤。

第二天一大早,玉仲爬起来神了个懒腰,精神奕奕地道:“我要告诉师兄,给家里也弄一个这个炕,太舒服了。”

晏庭卓哈哈大笑:“你让他买好砖和泥,我得空就去帮你们弄。”

几人匆匆吃完饭,还是唐子帧当车夫,他套车将玉仲送到了大饶镇下的奉河村。

玉仲一进院门就快活地大喊:“师傅,师兄,我回来啦!!你们看看我带谁来了??”

玉山冲出来扬手就要揍他:“你小子,一夜未归,吓死我了!我们找了你一夜!”

玉仲猴子一样跳着躲开,嘴里说道:“先别打我,你看看谁来了?”

玉山这才有心思看来客是谁。

这么一见,瞬间惊喜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