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县令算了一下,毫不在意地道:“剩下的钱本官来出。”
在场除中年人之外的所有人,都被他的财大气粗镇住了。
但这次清醒的比较早的是袁康安,他施了一礼道:“禀县尊,即便是钱够,咱们这里铁也不够。即便是铁够,铁匠也不够。”
杨县令悻悻地道:“想为百姓做点事,怎么这么难。”
袁康安想了想道:“县尊有这个心,是本县百姓之福。不如下官先算个大致数量,再来禀报县尊。”
杨县令点了点头道:“那先算算铁匠能打多少,不够的我来补。”
中年人哭笑不得:“县尊,这样账就对不上了。而且,您也亏钱了。”
杨县令不耐烦地道:“那就当上本官捐给县里的,这总行了吧?本官有钱,亏得起,花这点钱我乐意!丁师爷,你先别管这些了,先想想那新粮种子怎么推出去吧!听说,孟家、张家、陆家的那几个少爷,已经因为推广不力被训斥了。我可不想丢这个人。”
晏庭卓忽然问道:“敢问县尊,这新粮种是红薯吗?”
杨县令惊奇道:“你竟听过红薯?那土豆、玉米你听过没?这些可都是亩产极高的好东西呀!”接着又郁闷地道:“这样的好东西,偏偏许多人不识货。朝廷越是让种,百姓越是不愿意。哼!难不成朝廷还会害他们?!”
丁师爷思索片刻,问晏庭卓:“如果免费借给你新制的农具,你是否愿意种新良种?”
晏庭卓说道:“我自然是愿意的。”
丁师爷对杨县令笑道:“少爷,咱们可以用免费借农具的法子推广新良种!”
晏庭卓却直接道:“这恐怕不成。”
里正和老村长同时对他侧目。里正感觉自己脊梁骨上窜出一股凉意,汗一下子就出来了。这小子,敢对县上的父母官这么说话,真是不要命了!
他直接捂住晏庭卓的嘴,按住他弯下腰,口中说道:“这小子没规矩不懂事,顶撞了县尊。种新良种的事,我们自然是愿意的,愿意的。小人这就回各村找村长们说说,说说。”
老村长哀怨地看了里正一眼,他不愿意冒险,但官大一级压死人,他不敢反驳,只敢弱弱地问了一句他最关心的问题:“小人斗胆问一问,这高产的良种,亩产有多少石?”
杨县令并不为晏庭卓的直言而感到冒犯,他挺了挺胸膛,略有些自得地回答了老村长的问题:“单看这土豆,约莫……有个三四十石吧。这是少的,去年我们家庄子上收成好,一亩地收了五十多石!”
老村长惊了:“五、五十石!我们种麦子,收成好的时候也就三石。这得多了多少啊!”然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激动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