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清竹因为回禀平宣帝关于京里一些宗室婚丧嫁娶的事晚了些,被平宣帝留下吃饭,等到吃完饭父子两个闲谈,平宣帝忽然道“你府里的右长史没了,你怎么也没再去挑一个啊。”

清竹一愣,赶紧道“儿子那里还有方长史在,我也没太多事,目前有方长史倒也够了。”

平宣帝喝口茶,“你只要自己觉得够了就行,方长史被你叫回来就不停的给人奔丧,你的奠仪也给了好些出去吧?”

清竹“……”皇帝都是老狐狸,自己看过的电影里那些傻皇帝都是骗人的!

清竹低下头,半响她抬头看了平宣帝一眼,然后跪下了,伏在平宣帝的脚边“儿臣有罪!”

别特么和她讲骨气,命都快没了,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!

平宣帝纹丝不动,“你有什么罪啊?”

内侍看见三皇子跪下,已经快手快脚把宫人都带下去了,自己关了门守在门边,留下这对天家父子单独谈话。

清竹磕了个头,然后半低着头,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全讲了出来,然后讲了自己为什么临阵变卦的心路历程,“儿子当初确实被眯了眼,什么都顾不得了,只想着大哥违制,我可以好好利用一把,那天回到后院,王妃把孩子抱出来给儿子看,她感慨了一句,说将来只希望孩子们和睦相处,平平安安,儿子当下就是一愣。”

“严长史这时跑来跟儿子敲定动手时间,当时我这心里也闪过一丝犹豫,所以让他暂且不要动,严衡虽然答应了,却面色不佳。儿子忽又想起方长史,所以去探了他一回,方长史给儿子掰开揉碎了解释,说儿子要是这么做,置兄弟之情于何处,置父子之情于何处。儿子此时还在犹豫,忽然想到父皇几次留我吃饭,少时又是如何教导我的,这件事,这件事就再也下不去手了。”

“我也有子女,我期盼子女平安顺遂的心,就和父皇期盼我们的心一样,我不会愿意看见将来孩子们为着一点利益你争我夺,父皇也绝不会乐于见到儿子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对付手足,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!此时我才幡然醒悟,但那时候已经到了箭在弦上,严衡有自己的野心,我怕他不听我的命令,所以只能把他料理了,我不想出手,但是除非斩断所有的收不回去的野心,否则我怕还是会泄露一点半点,所以,所以儿子就让方长史把牵扯进来的人都处理了!父皇,我虽不曾攀诬大哥,到底也动了心,所以儿子还是有罪的!儿子愧对父皇的教诲!”

清竹说完以头触地,不敢再动了。

平宣帝半晌无声,两盏茶的时间才叹道“起来吧,朕都没料到你如此剖心以对,悬崖勒马为时未晚,大理寺判案也要证据,你这不过是动了念,又没动手,且恕你无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