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少奶奶虽是千好万好,可少爷到底是个年轻人,哪素得了许久。
万一少爷当真瞧中了这玉容,便是五少奶奶也不能如何,她喜儿一个丫头,又能做什么?
玉容方才被范夫人的威严吓得胆寒,这时对着范夫人,又更显乖顺些,自己拎起裙角露出腿来,任由范夫人打量。
范夫人看过玉容的样貌,竟挑不出什么不是,心道那亲家母对庶女倒还真好,这个玉容,恰好是比着秦芬,样样都次了一等下去。
秦芬生得只是秀丽,这个玉容便只在清秀之外多了些柔美,秦芬针线寻常,诗书皆通,玉容善于女红,于读书认字却一窍不通。
为亲生女儿选通房,也不过就这么细致了,范夫人想着,再看一眼玉容,对这个恰巧补了秦芬短处的奴婢,却露出些满意。
这丫头旁的也都寻常,只听话顺从这一条,在男人面前便能讨许多好了。
自家那儿媳妇什么都好,只是少些女人的柔顺和服从,未曾有孕时,天天不是视察铺子就是巡查庄子,跟个巡山太岁似的,好像比男人还忙许多,范夫人就瞧不惯儿媳妇这一点。
那时候儿子被迷得七荤八素,她便是想插手,也得顾忌儿子。
听说儿媳妇如今孕吐厉害,人也不似从前水灵,总不能叫儿子一直素着下去。
范夫人知道,若是旁的事,她顾忌着秦家和杨家,还得掂量着办,这一桩事,却是说到金銮殿也不怕的。
少爷要宠一个丫头,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,更不必说,这丫头还是秦家送来的。
范夫人窝囊多少年,终于也有了借剑杀人的一日,这时对自己颇为满意,拉着玉容,又殷切开了口。
秦芬到底有那么个身份,范夫人也不至于昏头到底,这时假模假式,先夸起秦芬:“你们少奶奶样样都是好的,就是人太要强了些,你瞧瞧,如今弄得一副可怜样子,叫人怪不落忍的。”
玉容能被选了来,大面上的规矩自然好,这时丝毫不曾犹豫,飞快地接口:“少奶奶有孕辛苦,奴婢看了也心疼呢。”
范夫人正等着这话茬呢,喜滋滋地顺着说了下去:“你们少奶奶如今精神短,你得懂得替她分忧。”
至于怎么个分忧法,两人自然是好比瞌睡遇枕头,一个细说,一个细听。
喜儿原是不想管闲事的,待听见“每逢变天,你少爷身上旧伤就要复发,可也不是一味地风湿,得细细地分了热症和寒症料理”,喜儿不由得愣一愣,稍稍一想,便咬牙在心里拿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