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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婆婆终究不是亲生娘,前头看着待姑娘百般好的,如今也只是寻常,她自个儿和娘家不亲不热也罢了,偏拦着咱们姑娘和娘家亲热。”

桃香不如南音细致,还不曾察觉到范夫人这些日子话里的意思,不可思议地抓着南音追问:“不至于吧?太太能是这个意思?连大夫人都知道秦家是热灶,该上赶着烧烧,太太还能不明白这道理?”

南音心里只觉得不是热灶冷灶的事,可又说不明白这道理,便侧着头看秦芬。

秦芬是个顶顶灵透的,内里又多活了二十来年,哪能不明白这里头的道理。

说穿了,婆媳两个,共患难容易,同享福却难。

前头秦芬劳心劳力替三房争面子争银钱,是一个标准的好儿媳,范夫人自然是百般支持,可是如今秦芬回家来帮忙,在范夫人眼中,却有些过分向着娘家了。

自然了,范夫人自个儿是把出嫁从夫、夫死从子这八个字践行到底,哪怕是从前再难,也不曾回娘家求告过,秦芬倒没认为她如今是故意刁难自己,往深了说,只不过是范夫人拿自个儿的规矩来约束人罢了。

因范夫人也不是坏心,秦芬对着丫头们和杨氏,只“无事”两个字便作罢。

两个大丫鬟对范夫人有些失望,然而秦芬一早就知道婆婆和娘不同,倒不如何放在心里。

杨氏如今常常进宫门,连宫里的风波也见识过不少,哪能看不出秦芬方才一笑的勉强,她原还打算考察考察儿媳的,眼下看着,却是尽早拉拔起来才好。

若还是扯着五丫头,未免耽误了这孩子在婆家的体面,也不是美事。

“茶花去箱笼里寻那套粉碧玺的钗环镯三事,送给三少奶奶,过几日要往杨家去,叫她放心拿着戴。”

说罢,杨氏又来对秦芬解释两句:“前头你们是出门办嫁妆,粉色也不相宜,因此一直搁着,你三嫂年轻,戴那个正相宜的。”

其实说起年轻,秦芬比吕真还小了些,杨氏多说这两句,还是怕秦芬吃心。

秦芬连忙笑一笑:“是,太太说的极是。”

莫说如今秦芬已经是出嫁的女儿,便是她还在家,也没有惦记杨氏私产的道理。

杨氏自个儿的东西,爱给谁不爱给谁,那都由着她自己,便是秦贞娘那亲生女儿,也没有硬要的道理。

秦芬的熨帖,杨氏一向是知道的,这时见这丫头爽快地揭过话头,知道她压根没多心,心里不由得松口气。

这孩子虽从前只是个庶女,如今可比亲女儿诰命还高两级,她为着亲女儿,也不能平白生个嫌隙出来。

秦芬顿一顿,又说一句,“太太是为了三嫂好,也就是为了咱们秦家好,这些道理,我都省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