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页

范离目光锐利,早瞧见范敏躲在书架后头偷窥,心下只觉得可笑,才要出言嘲讽两句,忽地又起个顽皮的心。

转眼一瞧,见书桌上摆着一方好墨,范离便拿起来端详,把玩两下作个失手的样子,往地上一丢。

“哎呀!当心!”

范敏再顾不得装模作样了,三步并做两步抢了上来:“我的墨!”

范离身手敏捷,脚尖一勾就将那墨条踢了上来,攥在手里回头一笑:“伯父原来并不是躲着不敢见我。”

范敏一张老脸,连颜色也没变:“小七还是这么顽皮,与长辈说话也没个上下,好歹伯父也辛苦抚养你长大,你怎么一点也不讲规矩,连个礼也不知道行。”

如今范离的心思早不像当年浅得叫人望见,然而见了范敏这厚颜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用力攥进手上的墨条,好半天才松开:“伯父原来只是要我行礼啊,这有何难。”

他将那墨条搁在书桌上,深深地揖了下去:“小侄给大伯父请安了。”

范敏知道范离如今是个有出息的,然而越是这些有出息的人,便越要顾忌颜面,这时见范离果然服软,便得意地捋一捋胡子:“罢了吧。”

范离站起身,好似意犹未尽,又唱两个大喏,前后加起来,便是三个礼了。

死人受拜,才是三下。

范敏变色:“混账!你这是何意!”

范离耸耸肩膀:“我是最没规矩的,礼节上差了一些,还请大伯父勿要往心里去。”

第122章

范敏原是最八面不动的, 旁人打骂他,他还要算算账,瞧忍了打骂是否能换些好处,这时被范离气了一气, 不过是稍一失态, 立刻又恢复原样:“你既不懂事,少不得伯父多操操心, 替你父亲好好管一管你。”

范离见大伯父竟还好意思提起自己父亲, 不由得佩服他脸皮厚得赛城墙, 想与他斗嘴的心思也歇了下去。

与这样的小人纠缠争斗,只会自降身份, 自己越是在乎,他们越是起劲, 只有自己不在乎,他们才会顾虑害怕。

“提起父亲,小侄倒确实有正事和大伯父说。”范离绕过范敏的话头, 自己拣了张椅子坐下, 慢条斯理地掸一掸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