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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贞娘长长吁一口气:“我怎么看?我在屋里坐着看呗!当官做事,到底是恒哥儿自己的干系,咱们内宅的女眷,还能替他上衙去?翰林院里多的是熬不上来的六品编修,外放的任上,多的是能臣干吏,只要干得好,什么官都是一样的当。走吧,回屋去吧。”

这话极是明公正道,秦芬听了,不由得钦服。她是个现代人,看淡功名利禄也不奇怪,秦贞娘这内宅闺秀却也能看透事情,胸怀可真是宽大得很。

秦珮轻轻嗯了一声,随着两个姐姐走了出去。

沉默片刻,秦芬忍不住又说一句:“只盼太太勿要因这次的事生气,家里如今和和气气的,可别再……”

秦芬看一眼秦珮,见小丫头满脸担心,不由得笑一笑:“四姐能想到的事,你当太太想不到?太太是何样人物,还用你这傻丫头操心?”

秦珮歪着头一想,自家四姐是受太太教养长大的,自己替太太操心,只怕当真是太监替皇帝着急了,于是嘻嘻一笑:“五姐说得对,我不操心了!昨儿晚上没心思吃好的,中午咱们叫几个好菜吃!”

外书房里,杨氏见丈夫面色苍白,眼睛却是红得吓人,头上还似模似样敷了块帕子,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,也不忙着问旁的,只说一句玩笑话:“老爷到底老了,从前可没见过老爷如此。”

因着亲自教养大的庶子要外放,秦览正觉得底气不足,闻言假模假样地喘两口大气,轻轻咳嗽几下,道:“当真是老了,老了,从前喝一晚上也不会醉的,昨儿一顿饭就醉成这样了。”

杨氏取了秦览头上的帕子,在盆里沾一沾凉水,拧干了再敷上,似笑非笑地道:“人家都说大喜大悲的时候容易喝醉,就不知老爷昨日喝醉,为的是哪一样?”

秦览先前是假咳的,这时听见这句,一口唾沫卡在喉咙里,倒真咳嗽起来:“我,我……我哪里就大喜大悲了?”

杨氏叹口气:“恒哥儿什么都说啦,这样的大事,他也不会瞒我,老爷却还和我打马虎眼。”

秦览一时无话,隔了半晌才道:“恒哥儿这孩子,唉,不肖子!”

杨氏见丈夫面上全是失望神色,倒又替秦恒分辩起来:“孩子长大了有主意,老爷也不必说这样的话。听说,外放的事是姜阁老提议的。”

秦恒略坐起身来:“姜阁老这人,一心为的都是朝廷和百姓,倒没旁的意思。”

有了这句话,杨氏替秦贞娘松了口气,又说一句:“恒哥儿那里,老爷可要和气些,孩子大了有脾气,别拧着来。”

秦恒叹口气:“这孩子天资聪颖,极通文墨,本可在朝中出人头地,结果却只是放个外任……嗐,虽说外任也能出许多封疆大吏,到底不如从翰林院上来的尊贵。再者说了,前些年不在京里经营人脉,最后二三品的那几步路,又岂是那样好走的?”

杨氏听了这话,便知道丈夫并不是一味责怪庶子,不过是怕这孩子走岔了路子罢了,于是点点头:“孩子年轻,还想不到这些,这也是常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