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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姨娘的视线投在那碗药上, 青花白瓷碗上热气袅袅,熏得她视线有些模糊。眼见着梨花已端着小碟子来了,徐姨娘心一横, 端起药碗灌进喉咙, 不过是一瞬的功夫,便伏在床边, 呕得胆汁都要出来了。

“姨娘!姨娘!”梨花将碟子随手一搁,抢上来扶住徐姨娘,一叠声地唤人进来打水洗脸,自家替徐姨娘拭去嘴角的药汁,焦急地道:“这是怎么了!?”

徐姨娘按着心口,一张俏脸愈发惨白:“或许是这一路坐船坐晕了,有些心烦想呕,喝不下药。”

这一路行来也总有个把月,在船上都没晕,如何落地了反倒晕了,这话细想便知道没道理,然而徐姨娘有孕,体质不能以常理论,旁人也挑不出理,梨花更不会和主子细论这些。

“姨娘身子不稳,喝不下药可怎么行?!得请张妈妈来商议个章程!”梨花急得脸都红了。

“你请了张妈妈来,我还是喝不下药,何苦烦她老人家白跑一趟。”徐姨娘用力喘得两口气,指了指茶杯,梨花连忙端了清茶递上,徐姨娘啜了两口,缓了过来,“倒不如问问张妈妈,能不能不喝药了,给我吃点药膳,到底不是苦药,只怕还能入口些。”

梨花眼前一亮,连声道好主意,仔细叮嘱了小丫头们好生服侍,自家往张妈妈那里讨主意去了。

小丫头们尚摸不清徐姨娘的脾性,收拾了东西也不敢多话,垂手低头站在门口,等着听吩咐,徐姨娘心中正乱,不耐烦见这么多生人,挥挥手:“都出去吧。”

小丫头们便都猜这位主子脾气不小,互相对视一眼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
徐姨娘也无心来管旁人想什么,只轻轻抚上肚子,不住地想着船上听来的那些闲话。

她突然见红,幸得两个婆子送了包红糖,每日冲上几碗,也算是个滋补,后来杨氏赏了阿胶下来,她知道是难得的恩赏,连声谢过,当着张妈妈的面,就打开盒子吃了一块。

起先,那阿胶糕确是有效的,头天晚上吃了,第二天晨起便没再见红,可是又过了三四日,早上起来,亵裤上又落了块铜钱大小的血迹,颜色之艳,犹胜先前。

徐姨娘也曾听过几个积年的老妈妈说古,说女子行经,颜色暗红为正,鲜红则有血崩之兆,她想着都是一般的落红,想必怀胎时的这血,也是鲜红的不好些,因此那日见了鲜红一块血迹,心下顿时惴惴起来,于是一日三顿的阿胶不敢落下,谁知,血倒流得更多些了。

然而此番见红,比前头还更不好声张了——这可是吃了正房太太送来的东西才见红的!因着和对过的婆子们已熟识了,倒也不曾刻意相瞒,瞒也是瞒不住的,换洗衣裳时,总能瞧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