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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开始就认定了自己是输家,自然提不起精神来,更懒得去向楚源解释分辩:长久的卑躬屈膝,她疑心自己都丧失了固有的人格,这次她总得硬气一回,无论理不理智,她都义无反顾了。

庄王妃总归是一片好心为她,连乔总不能不领情,她小心的将这些心思藏好,收拾出一副笑容道:“王妃所言,令本宫获益匪浅,本宫明白了。”

她透过丹桂树青翠欲滴的枝叶,看到皇帝遥遥投来觑探的目光——那目光是浅淡的,而又疏冷的。

连乔恐怕他向这边过来,匆匆同庄王妃道了别,便带着紫玉回怡元殿去。

那之后她也并未采纳庄王妃提供的建议,每每见了楚源,不是故意躲开,就是客套敷衍几句——根本他们也没见几次面,皇帝埋头勤政殿中处理政事,甚少往后宫来,兴许是在为苏若水守身如玉。

连乔就更懒得催促他雨露均沾了,反正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,这后宫的子嗣再多对她也只会造成威胁,倒不如没有。

九九重阳已过,御花园中呈现出一派秋残凋零之景,只有菊花开得依旧丰盛壮烈,但是它们本就是秋天开的花儿,不必强调耐寒,因为这季节本就是为它们量身打造的。偶尔在石径的拐角看到一两株尚未谢尽的小花,连乔就俯下身去,珍而重之的看着,她唯一的寄托也只在这些坚强的小生命上。

吴映蓉见她对野花都这样稀奇,对皇帝却不闻不问,不禁微微笑道:“姐姐宫里的茱萸酒酿得很好,也该送一坛子到御前去,总不能只叫宫中的姊妹尝了新鲜。”

“陛下惯饮美酒,何必用这些粗物?”连乔起身漠然说道。

映蓉见一提起皇帝,她就神色冷然,可见并非是不介意的。她脸上黯了黯,想了想便细声道:“苏姑娘出逃已将近一月,陛下仍未派人将其索回,说不定陛下心里已忘了那个人,姐姐又何必揪着不放呢?”

“放不下的是陛下,而非本宫。”连乔冷笑道,“你可曾见陛下这些时日踏足后宫半步?可见在陛下心里头,那人的影子是挥之不去的。”

映蓉很想说,这或许是皇帝也在赌气的缘故,但她默然片刻,还是将这句未尽之语吞回去。她自己生长闺中,所识唯有父兄,进宫后又未曾侍寝,怎能了解其他男人的心思呢?更何况还是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