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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乔在他眸中窥见一丝脆弱的意味,看来皇帝因此事颇为自责。想想也是,皇帝已经二十八了,膝下仍只有一男一女,原以为此番能再度添丁,谁知迎来的却是这样一场灾祸,怎叫他不为大兴的国祚忧心?

连乔想到孙柔语提起的秘闻,淑妃这一胎成了死胎,那件事更不容易查寻,连乔不会傻乎乎的在这时候提起,她甚至宁愿皇帝多伤心一会儿,这样她心里反而有种异样的快慰。

有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加易碎,更加经受不住打击。连乔轻轻抱住皇帝的头,将他挪到自己肩上,柔声细语的劝慰他,“陛下无须内疚,也不必怪到自己头上,若说您无德,臣妾又怎会为您安然生下一双儿女呢?可见此事只是凑巧,怪不了任何人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今天的两更不好划分,所以并作一个长章节,大家见谅~

第114章 多少恨

道理人人都知道,能听进去的人总归是少数。连乔的语气再委婉,理由再充足,也无法弥补皇帝的丧子之痛,她只能尽力将楚源拢入怀中,用身体的暖意给予他一点敷衍的安慰。

连乔觉得皇帝此时很像个心情低落的小孩子,自己则是那温柔宽厚的母亲,这想法令她感到滑稽和有趣——她很少对不值得的人施以同情,皇帝就更不值得。

楚源一个大男人身子沉重,躺久了连乔便觉得膝盖酸麻,但是她依然强忍着,因为皇帝此刻极需要她的包容和体谅。孙柔青没了这个孩子,也就失去了翻盘的筹码,连乔自然得趁这个机会,牢牢的将皇帝攥在手中。

连乔低头看着他的脸,悄声问道:“太后如今卧病,此事是否该瞒住她老人家为好?”

“自然得先瞒着,去了的便去了,总不能让母后也伤心坏了身子。”楚源以手覆面,声音如同从指缝里漏出来一般,轻微又细弱,“一应丧仪也宜从俗就简,就不必大肆铺张了。”

如此看来,这孩子竟连一点死后的荣光也得不到,虽说本就不属于他,但这样潦草下葬,还是令人为之扼腕。连乔微微叹息,想到穆氏所说的那番话到底发挥了作用,孙柔青母子已被皇帝视为不祥之人。

身子僵硬,连乔悄悄活动一下手腕,转顾之间,忽然瞥见皇帝眼角有一点潮润闪光——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,皇帝是真的伤了心。

孙柔青产下死胎一事,皇帝虽嘱咐不可向福宁宫透露,但是这样的大事如何隐瞒得住,孙太后于是病得越发沉重。

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连乔穿过才发出嫩芽的丝丝柳枝,和穆氏等人一并来到合欢殿看望孙柔青。许是皇帝怜她孤苦,给予孙柔青的待遇比她怀有身孕时还要好许多,合欢殿往来的宫人穿梭不断,四处弥漫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。孩子没了,孙柔青的身子也受到极大损伤,这几日下红不止,几乎起不来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