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,本来就写到这里。”程思齐捧着水杯,“听我这么讲很简单,但其实她写了很多字,有一种岁月在流逝,大家都在成长的感觉……”
在她讲述的时候,顾影的回忆已经扑面而来,占满脑海。
书斋之外的风雨,同窗之间的琐事,那些志得意满和怅然若失,都没有忘怀。
可是,不对啊。
这都是顾影的过往,却以聂青鲤之名记述。
“这究竟……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是巧合?还是确有关联?
苦苦思索之中,她的回忆搜索至进入戏文前的那一刻。
春夜,微凉,她忽然从床帏中惊醒。
第一个反应,便是先松松穿了鞋,下床走到书桌边,看了一眼自己在傍晚写好,压在纸镇下面晾干的策论文章。
夜深了。月光照在窗棂,玉兰花影拂过纸张,那卷尾的花押,像是一尾鲤鱼的形状。用水墨画了一个弯,点了睛,扫了尾,勾了背,活灵活现,笔法自如,仿佛画惯了的。
她只觉得哪里不太对,却也说不上来。就着在昏暗月光,再度仔细看时,那里的鱼鳍、眼睛,都不见了,只剩下一抹弯弯的笔迹,正像一钩月亮。
好似是她看错了。
但她方才分明看清了。
怪哉,画在纸上的花押图样,怎么能在一瞬间就改变了呢?
这鲤鱼花押如此眼熟,又是怎么回事……
“顾影!顾影!”
朦胧之中,似乎听到谁在喊她,声音熟悉,却一时想不起。
她还沉浸在回忆里,并不想答话。恍惚中,那呼唤渐渐消散在耳畔,仿佛偶尔路过的风声。
光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知道顾影的一些经历,但感受没有顾影那么深。本来正想对她说:“程医生讲的这个故事,跟你有些像”。一转头,却发现她不对劲了。
不知何时,她离得远了,处在他一臂之外的距离,竟然再也无法触碰到。身上穿的,换做了一套书生衣巾。在她身侧,平白出现了一棵白玉兰。
玉兰伸展着枝杈,玉簪一般的花朵缓缓开放,无风轻摆,像是招引的手指。
到了这个份上,瞎子也能看出不对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