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光手中剑快,心思转得更快,一霎时利害关系摆明,便有了劝导的方向。
他一边还手不停,一面将口气中杀意收敛,亮出和善来。
“蓟教主大概知道,我家少夫人丹田之内侵入了一只魔蛊。白曼是自告奋勇,要为她驱除,才会为顾先生所牵引,坐在阵中。蓟教主说他是贵教中人,凭我经验,魔蛊伤不得魔修,我想蓟教主比我更明白。我所说句句是实,蓟教主自可安心。”
蓟若烟闻言,怒气一滞,攻击一停。
阿光就这么展开来说,尽是浅显的道理,她倒无法立刻反驳。
阿光趁机退开一段,依然挡在蓟若烟和坍塌的炼药堂中间,声音更加温和:“我不知白曼因何自荐,但以常情推断,总是有他自己的理由。我虽不知,或许蓟教主知晓。”
蓟若烟听到这里,自家心中补全了阿光不知道的部分。
白曼确实有能力吞噬魔蛊,并将其中魔气转化,有助自身修行。云天心体内那魔蛊被纯净的云浪宗灵力滋养过,长得极好。白曼的确有可能主动要求帮忙,借机私吞魔蛊,提升修为。
可她刚才发作了半天,怎么能在三两句中松懈下来?故此依旧横眉以对,嗤之以鼻,一副不愿信任的模样。
阿光看人,自不必看言行。他感觉不到月蚀的杀气,就知道蓟若烟已被劝服。
“蓟教主或许是关心则乱。你也看到了,她们几人面目宁静,气息平稳,可见行事十分安全。”
蓟若烟双眼微眯,口气依然不善:“你此话说出,是要负责的。”
阿光微微一笑,趁胜追击,把话钉死:“敢要我一个外人负责,说明在蓟教主心中,已有大半相信了。”
“你这小子,”蓟若烟收敛怒色,明媚面孔上似笑非笑,“剑锋和话锋都不肯让人半步。玄霜门下,果然一板一眼。”
阿光持剑凝神而立,态度不卑不亢的:“方才情势紧急,即便我肯让步于教主,教主也不肯让我,那怎么能退?”
现在不必在动手,他只想尽力拖延出时间,多稳住蓟若烟一时,好教法阵中的治疗能多一时的安全。
蓟若烟自然明白他的用意。她收手之后,便真的感应到,白曼身上魔气和妖气在快而稳定地涨回,修为也比失踪之前高了些。这才没有继续攻击,选择静待。
阿光顺着她目光凝定的方向望去。
白曼长长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运功几息之后,稚嫩的孩童肩膀张开了,身形逐渐变大。片刻之后,又回到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。那些尖刺和兽毛消失了,只见得肌肤如雪剔透,半长发辫黑油油的,垂在光滑的脊背上。
丹僮在旁,给他递过衣衫。他三两下穿了个马马虎虎,起身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