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婉华七分真三分假地哭,悄悄观察皇帝的神色,希望他能有所心软。

可她不知道,她的父皇早已把她当做一个死人,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外家的公主,满宫上下只有她去激起的水花最小。

她不去,难道要静妃所出的二公主去吗?

珍儿,再帮朕一回吧。

“婉华,朕会和宿国国主说,允你三年回来省亲一次。”皇帝从她手中拿过玉佩。

宋婉华知道她失败了,眼中热泪不由自主地滚下来。

她挺直的脊梁软下去,深深、深深跪伏在地,她说不出来话,恨不得当年父皇让她和母妃一起去死。

“江俊才,传旨恢复宝纯公主封号,赐合阳山庄。”

明云绯并不意外皇帝的处理结果,她叹了一口气。

女子身份行走世间,哪怕贵为公主,也不能活得像个人样,不说婚事不能自主,性命也危在旦夕。

今早宿朝送信,预计十二月使臣到访,联姻人选宿朝大皇子也在内。

只剩三个月时间了。

是时候叫宋婉华知道珍妃谋害皇嗣的真相了。

有时候,最不起眼、最无能为力的人最有妙用。

“主子,宋婉华心思活泛,几次利用于你,只怕不好控制。”

“她不过是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,为珍妃谋一个公道,我何须控制她?”明云绯道:“你把这封信悄悄送到长乐宫。”

宝纯公主似乎是认命了,往日里最热闹的长乐宫突然沉寂下来,连门前的花草都寂寥了几分。

她站在窗前,看着四四方方的天,手边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
宋婉华哭过了,哭了好几日,此时剩下的只有恨。

她早就隐约猜到母妃当年的死不是那么简单,今日事实就如此清晰明了地摆在她眼前。

君不君,父不父,夫不夫。

她们母子的性命竟都是要断在她们自以为最亲密的人手上。

她不是出生起就是宝纯公主的,母妃在她5岁时被赐死,她一时从云端跌落,成了人人可欺的微贱之人,在少吃少穿的冷宫磋磨了几年。

8岁时,父皇如神兵天降,将她接出冷宫,她才成了人人艳羡的宝纯公主。

她真的以为,她能抓住这份父爱,父皇不过是来迟了而已。

可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