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你等会儿。”李祯不知在前边捣鼓些什么,倏地,一条透光的缝在黑暗中出现,紧接着,宋知意的眼前变得敞亮起来。李祯虽挡在他前头,但隐约可见外头是一个房间,摆设富丽。
还未等宋知意看清外面究竟有什么,李祯就率先走出去,弯腰行礼后恭敬地叫了一声:“陛下,臣来了。”这一声也把宋知意吓得浑身一激灵,毕竟他上一次直面圣上还是被牵扯进国子监起事案的那回,当时那场面圣可谓是胆战心惊。
宋知意可谓是又惊又疑,因为随着李祯从他的视线中扯出,眼前完整的房间显露,俨然就是皇宫内的布置,而在这个密道出口的斜对面,那身穿金黄海青之人坐在桌案前,正是当今陛下。他只能跟上李祯的步伐,也照老师的模样叫了一声“陛下”。
宋知意说完,便要上前行叩拜礼,可这回,他的前额方才触地,上首就传来一声:“起来吧。”
宋知意战战兢兢地起身,之闻圣上又道:“果是有其父必有其子,几年不见,你和宋尚书愈发像了。”
宋知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,这略微带着些和蔼的语气与他上回见到的皇帝大不相同,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谁能想到还未到传胪大典的第二日,他就提前见到皇上了,且皇上对自己好像还有印象。这种情况,便是他自己也没做好准备,满腹的疑惑。他本想抬头向李祯求助,却发现李祯不知何时已经在圣上的书桌旁站着了,和圣上进侍一左一右侍立着。
皇帝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惶惑,道:“不必紧张,算起来,朕与你老师也算是同门师兄弟了,朕也从他口中听说过不少你的事。”这话反倒叫宋知意更加不解眼前的情况,自己的老师不是国子监的不入流博士吗?怎么又变成了圣上的师兄?
他还未细想,皇帝又道:“当然,前些日子也从宜乐那里听了许多。”不提宜乐公主还好,说起她,宋知意的身子又是一僵,听圣上这话里有话的语气,他暗脑自己不该一时心急想出馊主意,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但现在也只能解释道歉了,宋知意赶忙道:“那日是臣莽撞,但臣无意冒犯公主。臣也自知配不上公主,并非公主良婿。”
他说完,殿内竟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,宋知意看过去,居然是李祯在低头憋笑。宋知意实在是不知这究竟是什么状况,只能挂上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微笑。
“好了,”皇帝给了李祯一个制止的眼神,道:“你可知,朕今日唤你来是为什么事?”
宋知意回想了一下今日的生活,实在是想不起什么来,只能平静地诚实答道:“回陛下,臣不知。”
皇帝从书桌上抽出了一本封皮无字的书,道:“这本《临文散谈》的最后一篇,你读过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