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远走后,宋家的孩子便只剩宋知意一个了,宋家顿时冷清了许多,宋知意每逢国子监旬假都会回去,陪陪家中的三位亲长。
一晃眼便到了上元节这日,此时已近会试,宋知意也是一刻不敢松懈,但又逢节日,他还是约上了江守徽一起到灯市上去逛逛。二人到达约定的地点时,天上开始下起了雪。今年冬还一直未下雪,竟在正月十五这天遇到了。众人皆兴奋地抬头瞧雪,只见那雪有鹅毛般大,灯市的光亮给它们镀了层奇异的金边,洋洋洒洒飘下来,落在手中便化了,只余一片沁凉。
突如其来的大雪给灯市笼上一层柔和朦胧之感,宋知意用袖子接下一片雪,递到江守徽面前,道:“这雪好大,样子也好看,今天真是走运了。”
江守徽低头去看,只见宋知意的深色衣袍上覆着一片六边的雪花,只是这灯市虽有灯火,在沉沉夜色中也难免有些昏暗,他有些看不太清,欲低头凑上前仔细看看,却没想到宋知意却先一步将袖子伸到他的眼前来了。
霎时间,一股温热地气息取代冷风钻进江守徽的鼻腔中,裹挟着淡淡的沉香气息,江守徽知道,这是宋知意房中常用的熏香。江守徽只觉得吸进了这气息后耳朵和脸颊都在发烫,抬头看宋知意,却见对方正挂着期待的笑脸看着自己,目如朗星,风度翩翩。
江守徽慌忙地别开了那双温柔的眼,望向别处,道:“是很好看。我们先去别处看看吧。”
宋知意并未察觉江守徽内心的心绪翻涌,只欣然应允道:“好啊,一会儿我们去重歌楼上看灯吧,我订了一个能看灯的包间,届时温一壶热酒,上几个小菜,看雪中灯景,岂不美哉。”
“三表哥有心了,想得如此周到。”江守徽匆匆应了一句,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。
宋知意很快就大步跟上他,假意埋怨道:“守徽表弟,我感觉自我从南疆回来后,我们就生分了不少。”
江守徽身形一顿,放缓了脚步,道:“有吗?”
宋知意用苦恼的语气道:“是啊,你现在也不肯跟我多说几句话。我现在啊,就跟小时候一样,都有点怵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