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还处于第一阶段,蕴空和方丈提出还俗,但遭到激烈反对。
法真方丈是抚养他长大、亦夫亦师的长辈,慧景方丈是传道解惑的恩师,蕴空不愿随意对待他们,正在说服二人。
每当聊到这些事,越浮玉都不由自主感到愧疚,没来得及开口,蕴空已经俯身,薄唇轻轻覆上她的额头,“别多想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为僧为官,都是渡世人,对我来说并无差别。”
他们都做好决定,多说无益。越浮玉伸手握住蕴空的手指,被对方反手十指相扣,才满意闭眼,在清冷的檀香中安然入睡。
第二天醒来,蕴空已经离开,大约又回广觉寺了,越浮玉也习惯这样的生活,上午去女塾看有没有问题,下午四处逛逛,傍晚则进宫陪伴父皇母后一起用膳,充实又自由。
隔天起床时,白樱挥舞手中的信件,兴奋道,“女塾报名的人越来越多,已经开始招收第三批学生。千秋子说,如果持续下去,可能要增加老师,或者考虑筛选学生。”
随着姜非楠授翰林院修撰、掌修国史,还有入内阁的趋势,权贵们意识到,皇帝真想培养女官。
一些儿子不争气的家里,率先把女儿送去上学,世家又被打压得不敢反对,这件事很快盛行起来,从嘲讽女子不该抛头露面,到互相攀比各家女儿的成绩。
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,白樱高兴地睡不着,一大早就告诉公主这件事,但越浮玉听见后,只是若有所思,没有表现得很高兴。
白樱悄悄打量公主,“您不高兴么?”
“没有,”越浮玉揉揉白樱的脑袋,“本宫只是觉得,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实在很少。”
她想做的事太大,偏偏一个人、甚至一代人都无法完成,难免感到忧虑或心急,于是,蕴空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,就显得尤为可贵。
逆水行舟不难,可无望地逆水行舟,该有多大毅力。
蕴空是成年人,他深思熟虑后做出选择,越浮玉不会过于圣母或傲慢,把一切原因归结于自己。但偶尔的时候,她还是会控制不住想,是不是自己阻挡了蕴空的路。
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,越浮玉靠在椅背上,直到小厮打断她的思索,“公主,法真方丈求见。”
越浮玉一怔,“快请。”
……
整个大申,无人不知佛子的过往。
蕴空幼时体弱多病,遍寻天下名医也没有结果。他五岁那年,几乎要被一场高烧带走,他的母亲绝望中将他送去寺庙,希望佛祖能保佑自己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