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朋拽住对方的手,坚定道,“哥,那我们一起走。”他不能留许别时一个人在冯太傅的泥潭里。
冰凉的雨水渗进衣服,黏腻又难受,许别时仿若未察,只平淡抽回手,“我走不了。”
许朋想反驳,张口却无言。不论少傅的身份,单是现在特殊时期,那么多人盯着他,他便走不了。
许朋明白,却愈发不忿,“哥,凭什么?咱们入太傅门下,吃了多少苦,明明什么都没得到,最后还要被牵连。”
话到尾处,许朋几乎落泪。
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,听上去风光无限,实则多少苦楚,只有自己知道。
冯广德根本不在乎许别时,因为猜测出皇上要重用寒门,才顺手收了一个寒门弟子。许别时在太傅门下,看似春风得意,实则处处受排挤,这种艰难的情况,许别时还要为寒门子弟斡旋,否则这些年又有多少打压寒门的政令。
最重要的是,许别时本身便才华横溢,根本不用冯太傅就能达到现在的成就,甚至因为不涉及党派,还能走得更远。
世人皆说许别时风光霁月,可又有谁知,不过是夹处逢生,不得不生出温文尔雅的皮。
许朋哭得哽咽,许别时却只是温和笑笑,拍拍他的肩膀,“没什么,不过是做了选择,便只能继续走下去。”
年少时会有种错觉,以为改变人生的重大决定,都是轰轰烈烈的。数年后回首,才恍然发现,那日一个寻常午后,他给冯太傅奉拜师茶,从此以后,就再也不能回头。
恰逢大雨,三日没有早朝。
今年雨水格外充沛,伴随响雷,夜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第四天上朝时,王川格外精神饱满,他拿着奏疏,疾步走过百官队列,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。
路过末尾,余光扫见沈不随,等他走到前面站定,挤眉对前面的沈望山道,“你儿子什么时候封官了?还是武将。”
“小孩子闹着玩罢了。”
沈望山蹙眉,他也不知道这事,但他那个嫡子纨绔又叛逆,想也知道没多大本事,多半是借他的名义讨了个小官,丢人至极!
等下朝,他一定要请家法,让他母亲好好管教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