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走?当然是压着走。
刑部郎中听懂对方的暗示,广袖重重一甩,重新落下帘子。等锦衣卫们走远了,他才揉着眉心,沉声开口,“去太傅府。”
一夜之间,官员们陷入前所未有的紧绷焦虑,程度之严重,甚至超过之前疫病。多少灯盏整夜不熄,越浮玉夜里坐马车出门,都能感受到风雨欲来。
白樱趴在车窗边,掰着手指头数,“吏部侍郎家,主事家,冯太傅家……都察院说,涉事官员足有十二家,这要查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左右与咱们无关,看戏罢了,”越浮玉打开另一面窗户,让夜里的凉风吹进来,“倒是姐姐能趁此和离,真是好事一桩。”
毕竟是宗室,和离不容易,越惜虞又无人撑腰,若不是驸马闯出天大的祸,不知要斡旋多久。从这个角度,越浮玉竟然有些感激白旭了。
白樱:“是啊,好久没见惜虞公主笑得这么开心了。”
她们今夜出门,就是去见越惜虞。
科举舞弊是大案,为了防止诬告、或者证人受到迫害,越惜虞也被第一时间控制起来,好在不用下诏狱,而是留在公主府,由都察院监管。
都察院是姑父的人,保证安全。但越浮玉还是担心,趁着夜里无人知晓,亲自去见姐姐。意料之外情理之中,越惜虞状态很好,在和宁温宁暖吃锅子,三个人一边流汗一边笑,前所未有的轻松快活。
越浮玉不便久留,放下礼物很快离开,回到公主府时,白樱扶她下车,刚站稳,小丫鬟忽然用手肘撞她的胳膊,还重重咳嗽一声。
下意识抬头,一眼看见街对面的蕴空,他右手执灯,左手拈一株绣球花,淡然冷俊,站在廊檐下,像九重宫阙无情无欲的仙。
上次见到蕴空,还是他刚回京那次,留下语意不清的只言片语,就自请去外城,彻底不见踪影。越浮玉明白,流言急速转变,肯定是蕴空在推波助澜,但对方留她一人胡思乱想,越浮玉还是不高兴。
她愣了片刻,缓缓挑眉,“佛子半夜前来,所为何事?”
“今晚月亮很亮。”
越浮玉不明所以,“然后?”
蕴空:“然后克制不住来见您,想送您一枝花。”
月明星疏,佛子忽而含笑,踏着夜色一步步走到她身边,花瓣落在玄袍上,于是,仙就下了凡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