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,他以为皇亲国戚不过如此,来到京城,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。
陈生,不,对方的真名是陈令。
现在想来,陈令和陈级两兄弟,早知道京城会发生什么。千秋子只要回京,必定提出变法,陈令只要趁机引发疫病,再继续制造流言,就能彻底阻止千秋子。
千秋子是冯太傅的政敌,两兄弟算计好,用这事讨好冯太傅。
崔商不算聪明,但他走镖几十年,无数次做过类似的事。
派人假扮山匪,再传出有山匪的消息,商户们便开始恐惧,不得不求助于镖局,大把银子自然到他手里。
走南闯北数年,崔商手里不知几条命,自认为是心狠手辣之辈,可来到京城,他亲眼看见陈令把疫水倒进村口的水井中,这个文质彬彬的书生,竟然用一城百姓的命做局。
每每想起这一幕,崔商就忍不住浑身发抖。
更可怕的是……
崔商偷偷抬眼,瞥一眼高位上的太傅大人。对方满目精明,分明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知道弟子传染疫病给全京城百姓,知道弟子打击千秋子讨好他,可这位名满天下的太傅,竟然只轻轻揭过,罚陈令跪一夜,还提拔了他。
崔商只瞥了一眼,旁人根本无法察觉,冯太傅却很快睁开眼,眯眼望向他,“这位是……”
崔商脚一软,瞬间跪下,说出和陈令商量好的话,“草民是潍县的镖师,进京求一个公道。永照公主答应草民三个愿望,却迟迟没有实现,还望太傅大人帮帮草民。”
提起永照公主,冯太傅充满褶皱的手指微动,示意对方起身,“这位壮士起身,不知公主殿下答应你什么事?”
这一夜,内城外城不知多少地方,烛火一夜未熄。
第二日早朝,照例在午门外。因为疫病严重,申帝改为三日一朝,并精简流程,保证官员们最小程度的接触。
如今大申风调雨顺、边境安稳,最大的问题依旧是京城疫病。
亲卫、户部按例,率先禀告防疫赈灾现状,“外城发热者八百一十三人,尽数转移到养济院。其中一百零五人死亡,九十六人治愈。大部分道路已经熏艾,剩余部分最多两天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