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帝和越辞楼坐在桌前,前面摆放着司礼监整理好的试卷。三百五十份试卷看似不多,实际很厚,因为贡士不仅要写明观点,还要详细附上三代身份,因此每份试卷都是厚厚一摞,三百五十份加起来,几乎铺满整个文华殿的桌面。
越辞楼半夜被叫起来,人还有点迷糊,他看完试卷后,也没彻底清醒,只客观地评价,“今年的贡士,水平不一。”
殿试只考策题,今年共有五题。前面几道都与民生有关,最后一道毫无疑问,是有关变法的问题。
而越辞楼看过的几份试卷,文采高低不一,水平也参差不齐,有几份,更是差的离奇。但越辞楼并不觉得哪里奇怪,“在太和殿考试,又是父皇亲临,许多考生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,实属正常。”
用皇姐的话,就是心理素质太差,考试紧张。越辞楼猜测,“这是寒门考生的试卷?”
并非瞧不起寒门,而是世家弟子大多在国子监,哪怕见不到皇帝,但经常见到讲经的大臣,殿试时,不会像寒门那么惧怕。
申帝没有回答太子的话,又指了指左手边另一批试卷,示意对方来看。
手指覆上眉心,沉声询问,“你觉得,这些试卷与刚才那些对比,如何?”
越辞楼跪坐到案几前,翻开试卷。
这一摞试卷显然被多次翻阅,纸张很容易便翻开,直接露出后半部分,轻易看见姜非楠的名字。
越辞楼看过姜非楠在千金楼的比试,也知道皇姐很看好对方,所以清楚对方的水平很好,果然,姜非楠文采斐然,观点独到新奇,有关民生部分甚至称得上老练,仿佛不是刚进京的考生,而是做过几年官的熟手。
这样一份考卷,在往年必是前三,甚至状元都有可能。而后面的试卷,也各有千秋,甚至能和姜非楠一拼高下。
越辞楼点头,脸上微微有笑意,“这是排名前十的试卷?果真水平极佳。得此能臣,儿臣提前恭贺父皇。”
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、监考、阅卷,因此没有主考官,只有八位大臣作为读卷官。皇帝也不需要批阅所有十卷,而是由读卷官选出前十,再由皇帝选出状元榜眼。
现在已经过了子时,足以让读卷官筛出前十的试卷,呈给皇帝。
贡士的前十和其他人差距较大,也是很正常的事,毕竟能进殿试前十,定然是勤奋、天赋兼备的天才,怎么能用普通人和他们对比。
越辞楼想起父皇问二者区别,客观给出评价,“两批试卷水平高低不一,但他们名次也有先后,所以并不意外。”
“是么?可若两批人名次不分先后呢?”申帝看向太子,示意他翻开试卷后面的名字,“你看的第一批试卷,来自会试的前十。后面这批试卷,是殿试的前十。”
如今已彻底入夏,夜里也算不上凉,可晚风吹过,越辞楼竟因为申帝的话,生生感到一丝寒意,因为半夜起来的困倦彻底消失,他惊道,“怎么可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