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打着扇,纤细指尖还是透出一层薄汗,越浮玉躲在阴凉下,与面无表情的郑沈弦四目相对,“舅舅,咱们来的是不是早了点?”
很多人都会提前等榜,富贵人家派小厮来,穷苦人家也会找一二朋友,可提前整整一天就来排队的人,还真是没有。
越浮玉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第十次思索,好好的公主府不呆,她为什么跑到这?
守门的护卫自然认识郑将军与永照公主,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盯着,但目光时不时就要扫过来一次。
顶着很多人古怪的目光,郑沈弦也只是摇头,“不早。”
越浮玉虽说答应和舅舅一起来,却没想过真在这里等一天,她只是想陪郑沈弦一会儿,因为她忽然意识到,等待是一件很温柔很快乐的事情。
她过去一直太急了,急着剿匪、急着寻人、急着忙碌,现在回首,才发现连告别也是急匆匆的。
回京以后,她终于有机会慢下来,于是越浮玉拎起裙子,走到郑沈弦身边,火红的裙摆像荒原之上的一朵花,她勾唇,“好,本宫陪舅舅一起等。”
太阳西移又东升,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,人声鼎沸,越浮玉仿佛也被这种期待感染。
她没有站在最前面,毕竟她又不用看榜,平白占一个位置,她只是远远落在人群后面。
第二天天亮的那一刻,手持杏榜的官员出现。金色的皇榜张开,位于榜首的三个字瞬间露出来,凭郑沈弦的视力,其实第一眼就能看到,但他还是确认了三四次,然后扬起笑转身。
拥挤人流中,郑沈弦逆行离开,越浮玉眼尖地看见远处刚来的姜非楠,郑沈弦自然也看见她,他大步向对方走去,走着走着甚至跑起来,流星一般飞奔到姜非楠身边,很用力地拥抱住对方。
长安门前到处都是拥抱或者哭笑的人群,两人并不突兀,朝阳从道路的尽头升起,为这场盛大的欢喜洒上一片金色晨光。
高中的考生大笑着从身边跑过,笑声中,越浮玉仿佛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出,修补好她自回京以来便破碎的心脏。
胸口愈来愈烫,越浮玉退出人群,眼尾不知不觉红了,心中却是雀跃的。
她忽然意识到,为什么每天都有家里人特意陪自己,哪怕她反复强调自己没有事,原来是因为,她的悲伤如此明显,连掩饰都做不到。
而此刻治愈,也同样明显。
越浮玉忽然就想见见父皇母后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,她一刻也不愿意等,学着郑沈弦的样子,拎起裙摆跑向承安门,然后猛地停下脚步。
皇宫门口,蕴空合门转身,与她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