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……
法真不再劝蕴空,只是拳拳叮嘱,“世人待女子更为苛责,他们也许不会怪你,却会把这件事归咎在她身上,蕴空,好好想想,你该怎么做、怎么选。”
法真方丈修佛四十余年,懂佛更懂人,他的猜测永远是正确的,京中正开始一场与永照公主有关的热烈讨论。
千秋子的变法引发了一场浪潮,朝廷已经为此讨论数日,小喽啰们数次交锋,寒门世家手段频出,民间百姓甚至都能谈论一二。
变法内容太多也太复杂,赋税、军事、田制、分封袭爵……里面的门门道道太多,人们因趋利避害的本能而减少讨论,只对新的科举制侃侃而谈。
而千金楼作为学子聚集地,这项政策与他们息息相关,愈发兴致高涨。
“如果能实现就好了,那我哥哥也能读书了。”
在重重复杂的变法条令中,千秋子对科举制的更改最少。
简单来说,就是‘扩大’,扩大学子范围,不限出身不限男女;扩大考试科目,除正常科举外,增设律法、医学、武学等科目,全面提拔人才;扩大考生范围,取消举荐,统一科举。
表面看来,人人都能读上书,人人都能做得了官,但越浮玉一眼望过去便知道,实际根本不可能。
有学子同样看出了其中门道,他不由冷笑一声,给对方泼冷水,“能读书又怎样,还不是考不上。”
刚才开口的人想要反驳,张口时才觉得茫然,对啊,他们这样的人能读书,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。
越浮玉坐在千金楼最上层的雅间里,隔着窗户向下俯视。
刚才开口的两个人坐在大堂,粗布麻衣,桌上放着最便宜的茶,两文钱可以喝一天;二楼坐着一些稍微富贵人的学子,一桌小菜一壶清酒;再往上是各个雅间,偶尔能从敞开的窗户看见桌上的珍馐与佳酿,一件衣服是也许是楼下人一年的收入。
阶级、压迫……就在这小小的千金楼里,展现地淋漓尽致。
越浮玉回头,看向屋子里的两个人,神情平淡,“你们以为呢?”
越辞楼倚在姐姐身边,端肃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,他生在皇权顶端,从小学的就是这些,早已习以为常。
令人意外的是,付长盈亦没什么表情,他捧着酒杯小心翼翼抿一口,“自古以来,一直如此罢了。”
说到底,教育掌握在上层人手中,尽管所有人都能读书,但老师是谁、读到什么书,都是有差距的。
寒门的孩子在一天劳作后,抓紧时间磕磕绊绊读一本借来的书,没有灯油给他浪费,他只能盼着今晚月光亮一点,因为他明日就要把书还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