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要像我一样选错。
蕴空脚步很稳,思绪却缠得像一团麻,直到他看见公主倚在石壁边。越浮玉长发披肩,胡乱裹着一身僧衣,眼尾还带着高热泛起的红,可她目光冷静,整个人凛然又艳丽,又在看见他的瞬间,眉眼陡然柔软下来,眼底涌出一点终于放下心的轻松。
猛地攥紧掌心,蕴空几乎被这样的眼神定在原地。
他想起一个差不多的夜晚,也是在昏暗无光的夜,密不透风的山洞,他走向公主,她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,他那时却瞎了眼,看不懂她的眼神,只执拗地询问,为何不能是他?
蕴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舌尖死死抵住牙床,几乎要笑出来。
凭什么是他呢?
凭他给公主诵经,却夜夜梦她。
凭他知晓欲与道不能两全,却一次又一次靠近。
还是凭她身中情药,他明知不该不能,却偏偏伸出手。
错在哪?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错了。
身为佛子,他六根不净,爱欲不消。
身为普通人,他让所爱之人不安两难、朝夕不保。
蕴空……
你枉为僧,又枉为人,是你负她!
越浮玉看着蕴空脚步越走越慢,后面步伐踉跄,几乎跪下。她跑过去,才刚到对方身边,蕴空便倒在她怀里。
越浮玉慌忙扶住对方,捧着他的脸,只见蕴空脸色苍白,薄唇无一丝血色,她在手上哈了口气,冰冷指尖有一丝热气后,才抚上蕴空的额头,“你也发烧了?正好有药,我去给你熬一碗。”
说完,越浮玉扶起蕴空走向山洞,却被对方握住手臂,蕴空环住她的手腕,手臂青筋绷起,落在她身上的力道却轻而又轻,
“公主,我一直都在让您难过,是不是?”
这句话来的突兀,越浮玉没听懂是什么意思,只是恍惚间觉得,手腕一片湿热,她低头,看见深色的液体顺着佛子掌心流下,蜿蜒流过她的手背,在地上凝出一片暗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