蕴空微不可察勾唇,松开掌间桎梏,“贫僧冒犯了。”
深呼一口气,越浮玉半垂着眸,等待佛子给她检查伤处。
她确实受伤了,对方指尖刚覆上去,便疼得发颤,蕴空安抚般拍拍她的小腿,更轻地转动脚踝。
伤处太疼,越浮玉试图转移注意力,视线漫不经心游移,渐渐落在蕴空身上。
佛子维持着跪地的姿态,墨色僧袍撑起劲瘦的身躯,上身微倾,指腹一寸一寸抚过她的脚踝。他似乎很凝重,薄唇紧抿,眼底深色明明灭灭,不是欲色狎昵,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,像是压抑的火山,摇摇欲坠又满腔火焰。
越浮玉从没看过对方这样的表情,微讶,“你怎……疼。”
还没问出口,脚踝忽然一阵疼痛,蕴空抬头,已经收敛全部情绪,恢复往日淡然的神色,替她穿好鞋,“骨头没事,只是扭伤,修养一段时间即可。”
他拿走她的袜子,在溪边沾上水,敷在伤处,“用凉水敷一会,不会那么疼。”
溪水清凉,覆在脚踝果然舒服很多,就是用她的袜子有点……
越浮玉一阵尴尬,但对方神色从容,她也索性不再想,用裙摆遮住裸露的脚踝,轻咳一声开口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原路肯定回不去了,就是不知道断崖下面,有没有其他出口。
蕴空蹲在她身边,随意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潍县的舆图给她看,“我们落下的地方,位于两山之间,这里原本是一条河道,三百年前一次地动,导致地势变化,后来水位逐年降低,变成一条小溪。”
越浮玉恍然,她以为的断崖,实际是河槽,难怪两侧都笔直陡峭,高度又统一。
蕴空指着山势走向,“目前不知道这条河有多长、又通向哪、有没有河岸较低的地方,一时半会未必能找到出路,而且您脚踝受伤,不宜走动,最好留在原地。”
越浮玉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他们的选择不多,一是自己找出路,二是等待救援。
两个伤患,一个腿受伤,一个手受伤,又没有任何工具,去找一条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路,显而易见不合理。而且沈不随已经知道她坠落的大致方位,一定会找到他们,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留在原地等待救援。
蕴空继续道,“贫僧来时,沿途做了标记,”他停顿片刻,指尖微蜷,碰了碰掌心的伤口,第一次用比较犹豫的语气道,“只是不太明显,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