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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喧闹的前院,后院安静许多。
部分人去看伤者,剩余的大娘每人负责好几个药罐,忙的团团转,聊天都顾不上。
越浮玉拉着蕴空,走到之前的角落,舀一瓢清水放在瓦罐里加热,等待水开的过程,她拎起蕴空的袖口,小心翼翼向上挽。
蕴空没骗她,只是皮肉伤。但伤口从肩膀延伸到手肘,长长一道,又在下山时反复撕裂,新鲜与干涸的血液混在一起,看起来十分吓人。
越浮玉抿着唇,又煮了一块布条,捞出来拧至半干,擦去血污。
伤口不能沾水,必须仔细分辨,才能看清该擦哪里,她一心注意伤口,直到冰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唇瓣,蕴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分开她的唇,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别咬。”
回过神,舌尖舔到一点血腥味,越浮玉才意识到,她刚才太着急,无意间一直咬着唇,咬破了皮。
疼痛从唇间蔓延开,刺激着缩紧的心脏,越浮玉怔了怔,仿佛终于从混乱焦急的情绪中清醒,一秒过后,她忽然发狠,狠狠咬住抵在她唇间的手指。
她完全没收力气,凶恶地像要咬碎骨头,蕴空却没挣脱,声音清冷却低柔,带着微微笑音,“还有其他手指,公主要不要继续咬?”
越浮玉:“……”
她瞪了蕴空一眼,没开口。
公主单方面剑拔弩张的氛围微微缓和,蕴空正色开口,“木材紧缺,乡亲们都来帮忙砍树。赵二不是樵夫,难免手生,砍树的时候没控制好方向,性命有危,贫僧便拽他一把。只是手臂被倾倒的树枝刮伤,虽然受伤,但好歹保住了他的性命。”
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更何况蕴空是僧人,绝不会见死不救,越浮玉明白这个道理,可她心里不舒服。
如果蕴空判断失误,不是被树枝划伤,而是被树干压在底下呢?如果伤的不是手臂,而是性命呢?
人非圣贤,难免心有偏颇。命无贵贱,但人心分高低。
越浮玉理解蕴空的做法,若是换成她,她也一定会救人。可蕴空受伤了,她就是生气,她吐出手指,重新擦拭伤口,动作很重,像故意让对方疼、给他个教训,可真落在手臂上,又轻的不行,“你救人的时候,就不能想想……”
话没说完,擦拭的动作也微微僵住,“我”字停在唇边,隔了几息也没吐出口。
如今,她又以什么身份,说出这句话呢,越浮玉敛眸,遮住汹涌的情绪,再次开口,“……想想自己的道,先要活着,才能救众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