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版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,外面的百姓尚不知道下一顿吃什么,这里却能大摆宴席,这一顿不知能让普通百姓吃几天。
所有人不约而同皱眉,千秋子、知县这种知道崔商行事作风的人,已经见怪不怪,尚能保持冷静,随便找个位置坐下。付长盈却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,拳头紧握,眼底的愤恨之色难以掩饰。
千秋子瞥了小徒弟一眼,随手从桌上捞起一只酒杯,怼到他怀里,暗示道,“这个是百花酿,味道清冽,你试试。”冷静点,别先把自己气死。
付长盈也明白这个道理,但到底年纪小,接过酒杯时,手上力道没收住,愣是从指尖滑落。越浮玉正好站在身侧,随手接住半空中掉落的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姿态闲适随意,仿佛她只是一位普通贵女,闲来无事参加小宴,而非为了雹灾商讨正事。
恰是此时,院子深处传来豪爽的笑声,一道微胖强健的身影在簇拥中走来,崔商一边大笑一边开口,“好酒量,永照公主果然肆意不羁,女中豪杰是也。”
听过崔商很多传闻,越浮玉却是第一次见到对方。
和预料中完全不同,对方并非五大三粗的壮汉、也非奸诈狡猾的商人,反而和蔼慈祥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。
崔商六十多的样子,鬓髪皆白,但精气神十足,一身青色海青,是佛门俗家弟子的衣物,手中缠着佛珠,表情慈眉善目、笑容亲切,若不知道他是谁,一眼望过去,可能会认为对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住持僧人。
可若是细看,却能发现他走动时,袖子布料绷紧,不难猜出衣服里面是青筋虬结的肌肉。举手投足间,偶尔还能看间他眉目间的贪婪傲慢。
越浮玉想起庄掌柜对崔商的评价,假慈悲真恶人,不由得点点头。
崔商走到院中,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。越浮玉也不推拒,自然地坐在主位,还没坐稳,率先发难,“如今山路不通,外面的粮食进不来,百姓们快要没饭吃了,总镖头却大摆筵席,这样不好吧。”
哪怕她真是沽名钓誉之人,并不关心百姓,但为了清誉,也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所以,崔商是故意这样做的,故意摆了一场夸张的筵席,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样做。
试探她?展示财力?还是要拉她下水?越浮玉轻轻晃动酒杯,思索对方的目的。
仿佛真的一心向佛,崔商桌上的菜式和佛子相同,没有肉也没有酒。他端起茶杯,表情和蔼,语气愈发温和,“公主息怒,草民只是听闻,庄掌柜在四处买米,却没有买到,恐怕没有太多余粮。担心公主吃不好饭,才多备了一些吃食。”
越浮玉动作一顿,借着袖子遮掩,挑了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