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同样步伐艰难,甚至因为裙摆宽大,比他更难以前行。她似乎也注意到这点,干脆卷起一半裙摆、拎在手里,露出宽大的膝裤。
这番举动不说惊世骇俗,也能称之胆大妄为,可公主的表情却很冷静,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做了什么,只是眉目下压,隐约显露一丝忧虑。
他的目光太明显,永照公主有所察觉,转头笑笑,声音温和,“忍一忍,等出了城,地面空旷,冰雹会薄一点,路也会好走一点。”
……竟然被安慰了。
付长盈怔了怔,莫名羞愧,他加快脚步,觉得刚才的自己好丢人。永照公主千金之躯,落入泥泞,不仅丝毫不介意、一心担忧百姓,还能注意到他的不舒服,他只比公主小两岁,却像个孩子似的耍脾气。
付长盈大步向前走,好像要把丢人的自己甩掉,同时忽然想到,这样的公主和师兄有点像,但具体哪里像,他又说不出来。
安抚了紧张焦虑的少年,越浮玉继续打量周围的情况。和庄掌柜说得差不多,城里的房屋还算完整,百姓们自发出来,清扫门前的冰雹,或者修补砸坏的房顶。
正好路过医馆,里面只有两三个人,都和车夫情况相似,受了皮外伤但不严重,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越浮玉稍稍松口气,父皇的圣旨很有效,大多数人都做好准备,雹灾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。而且,一年一度的商会结束了,商人们赚到钱,不介意在潍县多留几天,附近的百姓若是着急回家,也能踩着冰雹离开,最多艰难一点,不至于无法通行。
现在,只剩城郊的百姓了。越浮玉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,不知房子和农田都怎么样了。
城郊不远也不近,一个时辰后,越浮玉堪堪抵达郊外第一个村落。
来时的路上,付长盈已经介绍了城郊的基本情况。
潍县北侧靠山,自发形成数个大大小小的村落,每个村子都有十几户或者几十户,村民们大多以砍柴、采药、打猎为生,他们都会参加昨晚的商会,但不会停留太久,肯定早早回家了。
少年好像一夕之间长大,离开前还只会慌慌张张乱跑,现在已经能有理有据的分析,“还好他们回家了,若是遇到什么事,不至于只剩下些老弱妇孺,左支右拙。”
越浮玉不置可否。天灾之下,壮年还是老年,真的有区别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