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证实他的话,马车驶过夫子庙门口时,正在检查学生的许别时缓缓转头,温润的目光落在马车上,笑意温和。
许别时是春闱总裁,也就是主考官,今日完全不用在考场,但他却出现在这里,目的似乎已经很明显。
越辞楼嗤笑一声,“看看,我说的对吧。但是,这个人不行。”
越浮玉又敲了他一下,“好好说话,别阴阳怪气。”
自从当年她和许别时分开,越辞楼便一直不喜欢对方,在朝中经常和对方作对,是他难得不成熟的地方。
但,也是越浮玉感动的地方。
家人本该如此,若是事事理智,那还算家人么。
越辞楼笑笑,不再看许别时,反而转头认真道,“皇姐,我说的是真的,您就是天下最好的,不会有人拒绝您的。”
越浮玉懒散笑了,她刚想应下,想起某个玄色身影,又忽然停住。
许久后,她轻轻开口,“有的。”
有那么一个人,正在忘记她。
国子监里,蕴空最后一次为百姓诵经。
上一次诵经,国子监外人山人海、门庭若市,几乎站不下。
而这一次,只有寥寥几人,稀稀散散站在门口,目光还带着几分犹豫。
周颜打闹那天,佛子在公主府门口,几乎亲口承认自己破了杀戒。有不少商户感激他,但是,也仅限于商户了。
更多的百姓没有经历那场造反,他们的性命未曾受到威胁,他们只知道,佛子破戒了。
诸余罪中,杀业最重。
佛子都破戒了,又怎么可能渡他们成佛呢。
所以,从前佛子讲经,百姓们哪怕挤破脑袋也要来。如今佛子讲经,已经无人在意。
蕴空望着门外寂寥的景象,玄色僧袍随风飘起,他薄唇轻抿,目光沉凝。
李长生走到他身边,低着头,轻声开口,“师兄,您别伤心。”
趋炎附势、唯利是图,是人之本性。他们僧人度化的,正是人性中的恶。
蕴空转头,眼神已经恢复平静,只是低声问道,“你怎么在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