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唯一做的事,是询问对方,你想和离么?那女子点点头,李长生便许诺,他会帮她。
自己带出来的师弟,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,想起这几日的流言蜚语,明悟眼眶微湿,“我知道,可世人却不知道,明知,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他仍然唤师弟明知,希望对方能回来,李长生却笑着摇摇头,他没开口,眼神却早已说明了一切。
最后对着佛寺三鞠躬,大门缓缓打开,李长生背着行囊下山,他的步伐很慢,但也很坚定,一次都没回过头。
明悟沉默离开,蕴空却站在门口,望着那背影许久,直到身边站了人,法真苍老的声音响起,“蕴空,你可见到了。”
沉默许久,蕴空缓缓开口,“贪爱为苦。”
明知本意是好的,可他每一步都做错了。
他身为僧人,却直接带着女子离开。不仅自己恶业缠身,也会影响到那位女子,流言蜚语已经传出来,若是女子无法承受,结局也许会很惨烈。
他若是没陷入爱欲、理智尚存,完全可以驱赶男子后报官,才是真正救女子于危难之中,而不是现在,陷入两难之际。
人从爱欲生忧,从忧生怖。唯有离于爱,方能解脱。
蕴空闭了闭眼,声音沉沉,“爱欲与道相悖。师父放心,弟子不会和明知犯同样的错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佛珠缓缓拨动,法真低低开口。直到蕴空离开,他才长叹一声,声音几不可闻。
“命中死劫,就是这次么?”
两天时间,足够越浮玉收拾好出门的东西,又去九盛城见了申帝和郑皇后,晚上时,她回到公主府。
房间里的烛火幽幽燃烧,越浮玉缩在椅子中,手里捧着长公主送来的话本,妩媚凤眸垂落,视线虚虚落在书页上,可自始至终,她都没看进去一个字。
今晚是绮梦枝第五次发作。
以往几次,她都早早陷入情焰之中,思绪并不清明,唯有这次,她是清醒的。
清醒,所以愈发不知如何是好。
东苑的丫鬟早就被打发走,房间只剩自己,门大开着,夜风灌进来,有一丝丝凉意。越浮玉觉得冷,却没有起身。
蕴空进门时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公主安静蜷在椅子中,安稳沉睡。烛光穿过纤长睫毛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,柔柔凝出一层暖光。她偏着头,长发软软贴在脸颊,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。她似乎觉得冷,身体缩在一起,细嫩指尖不自觉缩起,像是夜里沉睡的艳丽花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