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低,而是他这样的人,根本无法理解她,也无法帮助她。
在她身边一个月,赵亭隐约察觉出公主的目标,那个目标宏大而不可思议,而且注定崎岖,所以,从始至终,她需要的都是同样炽烈灼热的灵魂、是坚定不移的同行者,而非他们,只是盲目浅薄贪恋她的容貌。
赵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,他想成为……配得上她的男人,他想陪她走完那条崎岖的路。
也许等到那时,他就能坦然说出自己的喜欢,也有勇气说出一声道歉。
五指逐渐攥紧,浑浑噩噩活了二十多年,赵亭终于找到自己的方向,他转身看向永照公主,晴朗天空下,她比日光还要夺目,不仅因为她的容貌,还因为留在她身边,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。
赵亭的目光热烈而诚挚,仿佛包含着千言万语,事实也是如此,他正对着永照公主的背影,默默说出许多无法言明的话。
赵亭刚在心里起个头,才无声地唤出她的名字,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佛子忽然转头,看了他一眼。
佛子没什么表情,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廊下的阴影中,显出惊人的凌厉,瞳孔漆黑,面无表情望着他时,如同夺人性命的无常。
赵亭心中一惊,冷汗唰一下从后颈冒出来,他身为武将,对危险感知很敏锐,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,避开视线。
他回头的动作太大,马车好像都跟着颤了一下,一旁的管家注意到响动,抬头看他,以目光询问,有什么问题?
赵亭怔怔摇头,过了一会,才意识到不对。
不可能啊,佛子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呢?怕不是看错了吧?
五指张开又攥紧,赵亭给自己打气,又转头看向佛子。
这会儿,对方已经回过头,依旧是淡然无波的侧脸,平和地如同清风流云。
目光疑惑,赵亭回过头,盯着脚下一片地面,皱眉思索。
所以,刚才真是错觉么?可是他分明感受到,佛子对他产生了杀意。
……
另一旁,周颜终于想起来李北安是谁,也想起对方的下场。李父被贬官,李北安被押到大理寺卿牢房。
心中恐惧一瞬,如同一盆冷水洒在身上,周颜猛然清醒,但下一秒,她又恢复了信心。
她挥开拦住她的侍卫,理了理凌乱不堪的裙子,轻蔑开口,“我才不是李北安那个蠢货,我说的都是事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