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浮玉扯起蕴空的袖子,手帕悬在上空,颤颤抖抖不敢落下,她哑声开口,“大师,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眼前忽然明亮起来,修长五指移开她的帷帽,露出明艳姝丽的面容。
薄日下,永照公主垂着头,长发散在身后,安静柔和。从蕴空的角度,第一眼便扫见她红唇饱满,像是清晨沾满露水的玫瑰。
蕴空幽暗的视线缓缓划过永照公主的唇,眼底灼热又隐忍,可触及到她微红的眼尾,所有情绪都收敛。
时至今日,他再也不会分不清欲与情,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、究竟为何想吻她。
蕴空俯身,冷白指背拂去她眼尾的薄泪,叹息般开口,“别哭。”
佛子的声音与往常一样平淡,只是尾音掺了丝哑,仿佛莲入泥沼,又仿佛……无心无情的神佛走下神坛,沾染尘欲。
越浮玉甚少哭,也许因为她身居高位,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,哪怕遇见些困难,坚持后也能化解。
唯独面对他。
唯独面对他,拒绝不了,接受不了,愧疚无用,善意也无用。
思绪已经濒临崩溃,此时又忽然听见他的声音,越浮玉终于忍不住,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落下,晶莹水光凝在睫毛上,随着她每一次眨动而破碎离落。
清晨的寒意侵染泪滴,落在手背上时,冰凉如霜,可蕴空分明感受到,每一滴泪水都滚烫,仿佛岩浆,带着滴落的地方一同燃烧,又顺着血脉流进心脏,连心尖都开始灼痛。
指尖蜷了蜷,蕴空黑眸垂落,指背不厌其烦地擦去滚落的泪滴,一遍又一遍,他的动作极慢,落在她眼尾的力道轻而缓,仿佛……情深缱绻。
他轻轻开口,“戒是贫僧自己破的,受罚也是心甘情愿,公主若因此落泪……”
越浮玉遮住眼睛,“佛子便罪加一等么?”
她说话时,身体微微有些颤,也不知因为哭,还是因为冷。蕴空顿了顿,脱下袈裟披在她身上,手臂虚虚绕过她瘦弱的肩膀,馨香撞进鼻尖,轻而易举勾出那些夜里靡艳灼烫的记忆。
佛子眼神沉暗,动作却自始至终克制疏离。
他平静开口,声音淡淡,“不会罪加一等,但贫僧会……悔恨不已。”
第39章 我执
僧衣披在肩上, 带着淡淡的檀香和雪香,仿佛处在雪山上的古寺,清冷又平静, 越浮玉怔了一瞬, 蕴空已经用僧袍裹住她的身体, 正俯下身,帮她系衣带。
他半垂着眸, 神情专注, 冷白手指穿梭在黑色衣带间, 仿佛黑白蝴蝶在空中跳舞。指腹偶尔蹭过她纤细的脖颈,皮肤贴着皮肤, 越浮玉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一道道纵横的伤疤。
她抿了抿唇,轻轻抬手, 扯住了他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