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太医今年七十,已经在九盛城当了四十年太医。但年少时,他也曾走遍大江南北,身上带着江湖人的痞性。
他最见不得病人犹犹豫豫,大刀阔斧拿起笔,恨铁不成钢开口,“解开绮梦枝的药性,说难也难,说容易也容易。您昨夜已经发作一次了吧?当时怎么解的,多来几次就行。年轻人呐,不要讳疾忌医。”
话音刚落,长公主手中的令牌脱手而出,啪嗒一声落在地上。
卫良俯身捡起令牌,用帕子擦干净,重新塞进她手里。
越浮玉按住额头,无奈道,“魏太医……”
“不说了不说了,你们自己折腾去吧,老夫老喽。”魏太医恰好写完药方,说完这句话,便收拾好东西,健步如飞走出帐篷,在门口中气十足喊道,“谁还要看病?”
……
诊脉时,长公主一直坐在旁边,脸上是极力掩饰的担忧。
她当然能看出来越浮玉身体不对劲,这是本能。
听到对方中了什么药,长公主终于松口气,半是怒火,半是哭笑不得。
她回头看了卫良一眼,卫良默默点头,眉眼稍凝,将‘沈家’二字记在心里。
随后,长公主向前坐了坐,尽量不带什么情绪,用平淡的口吻道,“浮玉,昨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佛子?”
虽然长公主抚养越浮玉长大,但因为相似的经历,比起母女,她们更像是朋友。
这会儿,知道对方身体没事,长公主迅速切换了身份。哪怕极力掩饰,她眼底的八卦、揶揄根本遮掩不住。
卫良无声叹口气,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的妻子重新按回座位。
越浮玉指尖紧了紧,没回答,而是仰头问道,“姑父,沙弥十戒中,何为不淫?”
卫良在成为心狠手辣的东厂督主前,曾看管佛堂十几年,对佛道颇有研究。
他摸摸小侄女的头,“不起淫心,不动浊念。坐怀不乱,是为不淫。”
越浮玉捏着衣袖,垂下眸,没有开口。
问出这个问题,本身已经算是回答了,而且,浮玉眼底的挣扎太过明显,根本无法忽视。
长公主默默叹息,她知道的很清楚,浮玉明艳的外表下,有一颗多么倔强柔软的心脏,若是真发生了什么,一定会把所有错处揽在自己身上。